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玄慈听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欣慰,而是一阵冷意从脚底直窜上后脑勺。

七十二绝技是少林的不传之秘,从不对外授受,便是寺中僧人,也要品性、悟性、职分都到了,才能修习其中一两门。

可眼下,这绝技却流到了外头,且在一个连身份来历都说不清的僧人手里。

玄慈连夜吩咐了身边的执事僧,将其派去查看那僧人的度牒与剃度师。

他要求把所有近三年入寺的僧人全都重新核对一遍,但凡来历不明的,一个都不许漏过。

这不是小题大做。

七十二绝技若真从少林内部泄露出去,那就不只是武功外传的问题,而是一个根基被挖空的警兆。

少林传承千年,靠的就是法度森严。

法度一乱,人心就会跟着乱。

人心乱了,江湖上的人便不会再拿少林当佛门圣地,而会当成一座四处漏风的破庙。

可眼下,事情的源头还未查到半分。

玄慈放下佛珠,掌心贴在膝上,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

他想起那日门中长老聚议时的画面——几个人都沉默着,没人愿意先开口。

最后是达摩院首座说了句有些僧人或许被人收买,成了内应。

这话虽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里,回声沉闷得很。

他原本打算抽调人手,去寻那个所谓的“隐形人组织”

但细想之下,那组织的根基在海外,且海外岛屿星罗棋布,真要挨个查过去,没有三年五载难有结果。

眼下七十二绝技泄露之事更为紧要,只能先把那边压一压。

玄慈捏紧了佛珠,珠粒硌得指骨发酸。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少林若不能自守,那便是 ** 佛。

他当时不懂,如今才觉得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头十几年,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候,一道金光忽然从屋外 ** 来,透过茅屋门缝,将满屋子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那光不像是日光,也不像是烛火,带着一种薄而冷的质地,直直地落在对面墙面上,像是一笔丹青被凭空涂抹上去。

玄慈抬起头,便见那金字一排排浮现在空中,笔划端正,仿佛有人在透明的纸上书写。

出声的是天道无双榜。

榜上第二十四名,赫然列着一个名字——叶孤城。

姓名下方跟着几行小字,写明他居于南海飞仙岛,号白云城主,人称剑仙。

玄慈对叶孤城的事迹有所耳闻。

江湖上但凡是练剑的,没有一个不曾听人提过“天外飞仙”

四个字。

听说那一剑使出之时,剑光如惊虹经天,一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会凝住。

几年前有人亲眼见过那一剑,回来说那剑招就像是把一整片天空切了下来,压向对手。

玄慈虽未亲见,但光听描述,便能感受到那一剑的锋芒。

榜单上的评语对此人颇为褒扬,说他剑法已至无瑕无垢之境,放眼整个大明江湖,没有人能破他那一招。

可紧接着的下一句,却又话锋一转,说叶孤城心中存有杂质,做不到诚心正意。

玄慈读罢,眉心微微一动。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由来已久的说法——一个人若是剑法练到极致,心性便应当与剑一般纯粹。

若心中还有杂念,那剑法哪怕再绝妙,也终究是空花幻影,经不起时间的锤打。

紧随评语之后,天道无双榜给出了奖励——一枚丹药,名为“冰心无尘丹”

,品级是天级下品,丹方上写着四个字:心若冰清,无尘无我。

玄慈闭上眼,将那丹药的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他隐约觉得,这颗丹药或许并非只有清净心念之用。

但眼下的他,还来不及深想这个。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大明护龙山庄里,朱无视正靠在暖阁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盏凉透了的茶。

他面前悬着一面铜镜,镜面里映出天道榜上的金字。

他看着“叶孤城”

三个字浮现出来的时候,嘴角挑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自己走进陷阱时的那份从容。

朱无视与叶孤城是有过交手的。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地点在东海的一座荒岛上。

两人各出一剑,叶孤城那一招天外飞仙使出来的时候,朱无视至今记得那剑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当时甚至觉得皮肤上的汗毛都被剑气刮得根根竖起。

但真正让他记住的,不是那一剑的威力,而是那一剑之后的停顿。

叶孤城在收剑的一瞬间,眼底有了一丝犹豫。

那犹豫极短,短到只有半次眨眼的功夫,但被朱无视捕捉到了。

那便是叶孤城的破绽。

一个人的剑法若是纯粹,他的眼神和剑势之间不该有任何间隙。

可叶孤城有的那一下,朱无视便知道他心中有东西放不下。

靠着护龙山庄遍布天下的眼线,朱无视很快便查到了叶孤城的底细。

那个所谓剑仙的男人,骨子里并非真的不染尘埃。

于是暗中的接触便悄然开始了。

朱无视让人递了一封信过去,信上没有寒暄,只有寥寥数语,说的是当今朝堂上那个少年天子朱厚照专横跋扈、宠信奸佞的话。

他说了大明江山需要换一个真正懂得治理的人来坐。

叶孤城没有回信,但朱无视从密探口中得知,叶孤城拿到信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在飞仙岛最高处的崖顶上坐了一整夜,面对着漆黑的大海,没有拔剑。

朱无视知道,这就够了。

眼下,朝堂的局势已经向他倾斜了大半。

六部当中,有四部的尚书在暗地里已经称他为主公。

最关键的是兵权——十大将军,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不”

字。

他一封令下,说调兵就调兵,说换防就换防,军中的文书流水般从他案桌上经过。

而那些只会掉书袋的儒臣们,即便跪在乾清宫门口哭上三天三夜,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朱无视不喜欢跟他们啰嗦。

他的处事法则很简单——愿意站到他这边的,他给荣华富贵;不愿意的,那就永远别说话了。

他端起那盏凉茶,仰头喝了一口,茶味已经发苦。

但他毫不在意,把茶盏搁回桌上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敲了一个暗号。

窗外的侍卫随即低下头去,他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错。

竹屋前,一个身影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仰头望向头顶那片深蓝色的穹顶。

月光落在他肩头,像是碎银铺洒。

他面色莹润,不像常人那般枯黄或泛红,倒像一块上好的玉石被灯光映照,透出柔和的暖意。

黑发束起,戴着一顶檀木冠,冠面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

白衣洁净,没有一丝褶皱。

他叫叶孤城。

世人称他剑仙。

他抬头注视那道横亘天际的光幕——天道无双榜,上面浮现出他的名字,笔画清晰。

他的目光没有波动,既不见欣喜,也不见焦躁。

像是在看一件注定会发生的寻常事。

指尖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一颗丹药,托在他掌心里,丹面光滑如镜,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他低头看着那枚丹药,眼中有片刻的凝滞。

冰心无尘丹。

天级下品。

心若冰清,无尘无我。

这几个字在他脑中来回滚了三遍。

他抬起头,夜风刮过他耳际,吹动鬓角的碎发。

无尘?无我?那这个“我”

又是谁?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那颗药丸带着凉意在胸腔中炸开,冰流顺着经络渗向四肢。

大明皇宫里,烛火摇曳。

朱厚照坐在案后,手边搁着一卷半开的奏折,目光却落在窗外那道天幕上。”叶孤城”

三个字在白光里跳动着。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他听过叶孤城的名号,却从没见过真人。

若能将此人召入宫中,他手边就等于多了一把真正的利剑。

但叶孤城入大明地界后,就像水滴落入江河,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半点踪迹。

万梅山庄,梅花还没开,满园只有虬曲的枝条撑着月色。

西门吹雪在一棵老梅树底下收了剑,剑尖垂向地面,汗珠从下颌滑落,砸在泥土里无声无息。

他刚练完《神威剑典》中的一式剑术,手臂还在微微发酸。

他抬眼时,恰好看见天道无双榜上的名字在夜空中闪烁。

叶孤城。

西门吹雪盯着那三个字,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整个大明,能在剑道上与他交手的人,他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叶孤城在那只手上,排在最前面。

叶孤城拿到天道奖励的消息传开了,他听了之后,嘴角罕见地动了一下。

一个没有瑕疵的对手,才是值得拔剑的目标。

他将《神威剑典》练透那天,就是他们该见一面的时候。

天山深处的清宇观里,灯油燃了大半,灯芯上结着灰色灯花。

叶清宇从 ** 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四五下。

他抄起茶壶灌了一口,目光扫向窗外那道天幕。

他看天道无双榜,就像老百姓看市井里的杂耍。

能爬上去的人,哪个没有一两件见不得光的事?那些藏得越深的,被天道一个个扒出来时,样子才叫好看。

他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头发全白,牙齿却一颗没掉。

他觉得这人世间,就数看别人出糗最有意思。

枯叶从树梢打着旋坠进石阶缝隙里,叶九用鞋底碾碎那片焦黄,眼睛还盯着刚才金光消失的方向。”师父,”

他说,“那个叶孤城也姓叶,会不会是您门下出去的?”

叶清宇摆手时袖子带起一阵风,把碎叶又吹散了几片。”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声音里带着对往事咀嚼后的余韵,“叶孤城那小子,剑道上的天赋确实扎眼。

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天外飞仙,放眼如今江湖,能排进前五的杀招。

就算功力压他一筹的人,碰上这招也很难全身而退。

这种必杀的剑术,就像当年李 ** 的小李飞刀一样,出手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叶九把脚边的石子踢到井台边。”小李飞刀李 ** ,”

他问,“很厉害吗?怎么天道榜上没有他?”

叶清宇嘴角扯出一个笑,眼睛望向远处山脊上那抹暮色。”他还活着的话,现在该八十好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