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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些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独孤一鹤是她的师兄,峨眉派的顶梁柱。

可他现在被翻出和霍休的交情——霍休是什么人?青衣楼的总瓢把子。

师父的死,跟那伙人脱不了干系。

独孤一鹤在这出戏里,到底站在哪一边?是为了那张掌门座椅,借了青衣楼的刀,砍断了师父的命?

灭绝师太吸了一口冷气,喉头有些发紧。

她没再多想,转身就往独孤一鹤住的院子走。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又急又沉。

她刚迈过第二道院门,身后的金顶忽然亮了一下。

那道金光从榜单上炸开,像是有人在半空泼了一盆熔化的铜水。

【无双榜第四十四名——独孤一鹤。】

灭绝师太的脚步骤然顿住。

【身份:峨眉派长老,原为「金鹏王朝」的股肱之臣,原名「平独鹤」。】

她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

师兄以前叫这个名字?她从来不知道。

【独孤一鹤投入峨嵋派门下时,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后又经过三十年的苦心,将刀法的大开大阖、刚烈沉猛,溶入峨眉灵秀清奇的剑法中,终于创出「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的绝招,可以用刀,也可以用剑,乃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

【奖励:地级上品丹药,一元丹,可增加三十年精纯内力,没有任何副作用。】

灭绝师太站在院门口,心跳像是被人攥住了。

她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胸口的石头才稍稍松了一点——榜单上没有提到他和青衣楼有什么勾连。

可她转过身,继续往院子深处走的时候,手指还是凉的。

这事,远没到能松口气的时候。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师父倒在青衣楼的刀下。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

他必须亲自站在独孤一鹤面前,把话问个清楚。

玄真居坐落在峨眉后山,青瓦白墙间透着一股清冷。

独孤一鹤站在院中,仰头望着那张悬于空中的天道金榜。

霍休的身份暴露后,他的名字也像根刺一样扎进了那片金光里。

掌心里握着天道的赏赐,独孤一鹤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闷响。

看到来人是灭绝师太,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沉了沉。

“师妹,”

他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信不过我。”

灭绝师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年轻时,独孤一鹤是这一辈峨眉 ** 中最耀眼的那个人,连孤鸿子师兄都承认自己比不上他。

可那一年,一切都碎了。

师父被青衣楼的人取了性命,孤鸿子师兄也在同一次袭击中重伤,最终没能撑过去。

偏偏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最受师父器重的独孤一鹤不在峨眉山上。

那时候她没有多想。

可如今,当他和霍休的关系被公之于众,那些被压在心底的疑团便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二十五年前,”

灭绝师太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那天夜里,你究竟在哪?”

独孤一鹤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她往前迈了一步,“会有人来峨眉山对师父下手?”

“师妹,”

独孤一鹤的语气依然平静,“你的意思是,我雇了青衣楼的 ** ,刺杀师父,暗算孤鸿子师弟,就为了这掌门之位?”

灭绝师太的牙关咬紧,牙齿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难道不是吗?”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如果不是,为什么偏偏那天你不在峨眉?”

“平日里,只有你和师父相处的时间最久,也只有你最了解师父的起居习惯。”

“如果没有人给青衣楼通风报信,他们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精准地找到师父?”

她停顿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涩意:“说!到底是不是你!”

声音到最后已经变得沙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她多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可如果那个最坏的猜测是真的,她也不会手软。

独孤一鹤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师妹,”

他缓缓开口,“你这是在逼问我?”

灭绝师太往前迈了半步,袖口里藏着的拂尘穗子微微晃动。”独孤一鹤,我以峨眉掌门身份问你这话,你可敢答?”

对面的人听见这称呼,喉咙里爆出一阵干笑。

那笑声撞在院墙上,弹回来又碎在地上。

“峨眉掌门?”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位子原本就嵌着我的名字。

若不是当年我主动挪开屁股,你连那 ** 的边都摸不着。

如今倒好,拎着这头衔来砸我脸。

灭绝,你真是长进了。”

“答我的话就是了。”

灭绝师太的声音像冻过的铁片。

独孤一鹤的嗓音沉下去,压得低低的,像是从地缝里渗出来。”我说什么,你心里不是早已定了罪?在你眼里,我早就该跪在祖师牌位前、背上刻着叛徒二字被逐出山门。”

他冷笑一声,笑声里没多少温度。

“对,我认识霍休。

可我没疯到跟青衣楼那帮人联手,去暗算师父师弟。

这笔血债,我自己去找他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他转身朝山下走,靴子踩着石板咚咚响。”我现在就去拿霍休的脑袋。

带不回来,我独孤一鹤这辈子不会再踏进峨眉一步。”

话音还在空气里飘着,人已经出了月洞门。

背影渐渐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石阶拐角。

灭绝师太盯着那方向,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空荡荡的甬道上。

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拂尘柄,指节泛白。

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师父和师兄的仇,若真被他一个人抢在前头,万一他本就是去通风报信呢?

她猛地转身,衣摆带起一阵风。

得立刻召集各堂长老,调动人手。

绝不能让独孤一鹤一个人下山,更不能让霍休跑了。

无奈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楚留香手指轻叩船舷:“霍休这老狐狸,真把我耍得够呛。”

苏容容侧头看他:“现在掉头去大明?”

他摆摆手,目光落在远处水天相接的线上:“天道无双榜这么一晒,大明江湖那些见不得光的人和事全被翻了出来。

大宋这边要乱,大明那边也太平不了。

好戏太多,顾不过来。”

他顿了顿,“还是往大宋走。”

段誉站在甲板上仰起脸,云层里有日光刺下来,他眯着眼:“下一个上榜的会是谁?”

话音还在舌尖打转,那道金芒便猛地炸开。

【无双榜第四十三名——田言。】

【身份:农家烈山堂大 ** ,人称“农家第一智囊”

、“女管仲”

容貌端庄,性情沉稳,心思缜密,料事如神。】

【真实身份:大秦皇朝中车府令赵高麾下“罗网”

组织中的顶尖 ** 惊鲵。

隶属“越王八剑”

,位列天级一等。】

【田言武艺精湛,剑法卓绝,内力深厚,隐匿气息的手段极其高明。】

【“秋水明眸,察言观色”

:可洞穿人体经络中内力的流转轨迹,看破虚实,识破幻象。】

【奖励:地级上品 ** ,天魔幻影功,天魔幻影,魔影重重。】

“田言?”

段誉念了一遍那个名字,眉头微微拧起。

他听说过农家。

这个势力盘踞七大皇朝,势力触角几乎与丐帮旗鼓相当。

但农家的大本营扎在大秦,他段誉从未踏足那片土地,对农家的人自然也就陌生得很。

楚留香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农家烈山堂的大 ** ,居然是罗网的天字号 ** 。

有意思,真有意思。”

——

大秦,咸阳宫。

嬴政盯着眼前那片金光,眉心拧成一个结。

“赵高。”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往下一沉。

脚步声急促响起,一个身影从侧廊小跑而来,躬身垂首:“奴才赵高,叩见陛下。”

嬴政没有回头,视线仍然钉在天幕上:“你的人,被天道无双榜掀了个底朝天。

你打算怎么善后?”

赵高的眼底掠过一道暗影。

田言的身份暴露,对他侵蚀农家的布局无异于迎头一击。

可皇帝面前,他说不出半个“不”

字。

牙根紧了紧,他低头道:“陛下放心,奴才必会将此事处置妥当。

农家那些叛逆,终将归顺陛下。”

嬴政终于转过眼,目光冷得像刀锋:“墨家处理完之后,农家就是下一个目标。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别拖朕的后腿。”

九江郡群山环抱之中,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密林遮天蔽日,只有几缕光线透过枝叶缝隙洒落。

田言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指尖摩挲着那卷《天魔幻影功》的封面,目光却始终钉在头顶那面金色榜单上。

她的名字,正悬在天穹中间,清晰得刺眼。

风穿过林间,带起她衣袂的窸窣声。

脚下枯叶被踩碎,发出细碎的断裂响动,像是一根根骨头被碾碎。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山气——泥土、腐叶、还有远处野花混在一块的涩味,全灌进鼻腔。

这一暴露,意味着什么?

那些年,她低声下气、笑脸相迎,在农家各堂之间周旋,用尽心思布下的局,顷刻间化为泡影。

她是那个被人称作“农家女管仲”

的人,也是罗网最锋利的刀尖。

可是现在,这两张面孔在同一面榜单上并排而列,再也藏不住任何东西。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山脚方向。

那些人会怎么想?会怎么对她?

拳头握紧,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然后松开手,将那卷 ** 塞进袖中。

必须走。

立刻。

否则,等农家的人反应过来,她将面对的不是质问、不是围堵,而是直接的刀锋。

那些曾经称她为“二 ** ”

的人,会毫不犹豫地将兵器刺入她的身体。

田猛的死,本就悬而未决,而现在,所有疑点都会指向她。

她转身,拨开面前的灌木枝条,踩上松软的泥土,朝更深的山林走去。

脚步声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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