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知意恢复了工作。
评审会的结果是好的。格式化驳回,三年观察期,序的权限恢复到了A级。这意味着世界可以正常运转了。
A级比b级好很多。序可以恢复大部分管理功能:灵脉维护,天气管理,剧情修复,所有核心功能都回来了。只有底层参数修改权还在管理局手里。
世界在序恢复A级权限后的第一个时辰内就有了变化。
温度回到了正常值,不再需要方岐山的灵脉缓冲阵来补偿。
天气预测准确率从92.3%跳回了99.1%。
灵脉裂缝在六个时辰内全部修补完毕。
世界在恢复,万宝阁也在恢复。
但沈知意和序之间的关系没有恢复。
她选择了冷战。
冷战不归赌气的那种,归一种有意识的、精确的距离控制。
她继续和序合作。万宝阁的经营需要天道的配合:灵脉数据需要共享,贸易网络需要维护,管理局的季度报告需要联合撰写。
姜离把万宝阁的内务也照常整着。
叶千雪在前店接灵脉数据的流水。
方岐山把灵脉缓冲阵撤了一档,转入了后续维护程序。
苏落微把经济互保协议的八档评估接入了季度报告入口。
小七的算盘在两天内汇总完了序在万宝阁的所有行为数据,落在了沈知意桌前。
棋那一边静着一档,等月报落了再出字。
这些事情她照常做。
但只谈工作,不谈其他。
序。三号灵脉的波动数据。发给叶千雪。
南区的天气预报偏差超过2%了。修正一档。
已修正。
修正到几度。
误差落到0.3%以内了。
管理局观察员明天到。安排一档接待方案。
已安排。
客房选哪一档。
东厢三号。
也行。
姜离把客房收拾出来。
叶千雪把贸易月报的初稿给我看一档。
方岐山的灵脉缓冲阵今天撤吗。
今天撤。
撤完报一档。
简短,高效,零私人。像合同里写的那样,甲方和乙方,没有多余的交互。
序没有试图打破这一档距离。
他浇花时不再选在她能看到的时间。他改到了黎明前,天还没亮,她还睡着。
他调温度时不再特意把她的房间调到22.3度,而是统一着设定了全区域的温度。一视同仁地,没有特殊对待。
他在大厅里和她保持着至少两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不会让其他人注意到异常。但沈知意默默地注意到了。
两步。
之前是一步。有时候是半步。在评审会之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
现在回到了两步,甚至是三步。
沈知意没有缩短这一档距离。
苏墨渊看出了异常。
他没有直接问。他只是在做饭时默默地多做了一道菜:红烧排骨,沈知意的最爱,每天都做着,从评审会回来后第一天开始,每天一道排骨。
第三天,沈知意终于说了一档。
不用天天做排骨。
为何不用。
我没事。
谁说您有事了。我做排骨归因为排骨打折了。
打折。
打折。
排骨打折。修仙界的排骨不打折。灵猪的排骨按重量计价,没有打折一说。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
苏墨渊在擦灶台,背对着她,但她知道他在笑着。
您不用安慰我。
谁安慰您了。做饭归我的工作。您归掌柜。您管您的店。我管我的厨房。各不干涉。
各不干涉。好像在说另一件事。
您归在说我不应该干涉序的事。
苏墨渊转过头。
我说的归排骨。您怎么联想到别处了。
沈知意沉默了。
苏墨渊把擦好的灶台又擦了一遍,然后放下了抹布。
闺女。
冷战可以。但别太久。太久了伤身,也伤人。
我没有冷战。我在保持合理的工作距离。
工作距离。苏墨渊点了点头。您上辈子和同事也保持这种距离吗。
上辈子的同事没有用三张脸接近我然后一档一档地消失。
苏墨渊看着她。
您刚才说的那句话有委屈。
沈知意愣了一档。
委屈。
她没有用过这一档词。她用,用,用,用需要时间。
但苏墨渊说的归委屈。
我不委屈。她说。
苏墨渊没有追问。他从灶台上拿了一碗汤,推到了她面前。不委屈就喝汤。汤凉了不好喝。
沈知意低头喝汤。
银耳的。苏墨渊最近做了很多银耳汤。可能因为银耳润燥。他觉得她上火了。
她确实上火了。嘴唇有点干裂,喉咙有点紧。这不归修仙者应该有的症状,化神中期的修为足以抵御任何小病。但情绪上的火,修为挡不住。
冷战第五天。
管理局的长期观察员到了。不归七。七回总部了。观察员归一档新的存在,编号 w-0088,维护部的,名字叫。
衡和七不同。七归灰色的,冷的,像一台精密仪器。衡归米色的,温和的,像一档会计师。
他来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归在万宝阁大厅的角落放了一张桌子,桌上放了一档灵石记录板,每天记录世界的运行数据。不干涉,不评论,只记录。
我归观察员。不归审查员。衡 w-0088对沈知意说。我不做判断。我只看。
看什么。
看世界运行。看节点配合。看陈述方落档。
看多久。
看三年。
看三年。
您住哪里。
随便安排着就行。不需要太好。有屋顶就行。
东厢三号怎么样。
早茶您喝吗。
几度。
按贵地的常温就行。我不挑。
沈知意给他安排了客房。姜离负责着把房收拾出来。床铺,桌椅,灵石灯,茶具,一档一档地落齐着。离她的房间很远,离序的花圃很近。
这不归巧合。她想让衡看到序浇花,看到一档A级权限的天道每天花63秒浇21朵勿忘草。这归她的策略,观察员看到的日常越正常,三年后的评估报告就越有利。
冷战归私事,工作归工作。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上辈子她也归这么做的。和同事吵了架,第二天开会照常合作,情绪归情绪,业绩归业绩。
这辈子也一档。只归这辈子的,归一档她失去过三次的人。
晚上。沈知意在房间里整理明天的工作计划。
窗外传来了浇花的声音。
不对。时间不对。现在归亥时。序以前在酉时浇花,什么时候改了。
她走到了窗边。没有拉开窗帘,只归透过缝隙看着。
后院。月光。序蹲在了花圃旁边。
他不归用灵力浇花。归用一档壶。手动地浇着。
A级权限恢复后他完全可以用灵力浇,更精确,更高效。但他选择了手动。
用手浇着花,像苏墨渊做饭一档,不追求效率,追求着过程。
沈知意看了一会儿。
然后拉上了窗帘,回到桌前,继续整理工作计划。
工作计划上写着明天要做的十一件事,每一件都很重要,每一件都和序有关。因为万宝阁的运转离不开天道。
她用红笔在最后加了第十二件。
确认灵脉波动趋势。
这件事不紧急。但她需要和序多一次工作上的接触,来确认他的状态。
纯工作。沈知意自己对自己说。
不归因为我想看到他。
绝对不归。
但她的嘴唇仍干。
小七的算盘在桌沿落了一档。
主人。
汇总的数据您要现在看吗。
明天看。
小七。
把第十二件标红。
小七的算盘珠子拨着一档。第十二件被标了红。
沈知意吹熄了灯。
戌时末。心账第一千六百三十笔。
姜离的房里灯灭着。苏墨渊的厨房灯也灭着。衡的客房灯还亮着一档。他在记着本日的运行数据。
万宝阁内堂只剩下了沈知意房里那一档红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