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摊开了三天。天玄宗外门弟子圈里传疯了，宗主之女亲手做的符箓，品质靠谱，价格只有坊市一半。
但今天不是卖符箓的日子。
今天是原着剧情的第二个节点。
按原着，天玄宗今晚有一场宴会。苏锦瑟会在宴会上给云清歌的酒里下毒，一种不致命但会让人当众失态的迷心散。
原着女主喝了酒，在宴会上哭着喊着说了一堆胡话。全场嘲笑。然后男主顾长渊出场英雄救美，女主深受感动。
苏锦瑟的这次阴招，是推动男女主感情线的关键剧情。
沈知意看着原着时间线上这个节点。在旁边写了四个字：不做，观察。
小姐，今晚的宴会您参加吗？青枝捧着一套新衣裙进来。
青枝愣了。去？您不是说集会不去……
宴会和集会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宴会有人。有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生意。
沈知意换了衣服。没有选苏锦瑟惯常穿的那种刺绣华服，太张扬。她挑了一件素净的月白长裙，腰间只系了一根简单的玉带。
小姐，这也太素了。您以前……
以前的衣柜预算太高。
宴会设在宗门的银杏苑。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内门弟子几乎到齐了。
她进门的瞬间感受到了两种目光。
一种是好奇。苏锦瑟已经连续缺席了好几天的宗门活动，突然出现，大家都在看。
另一种是警惕。来自云清歌身边的人。
因为按照，苏锦瑟出现在有云清歌的场合，就意味着要搞事情。
沈知意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桌上的点心尝了一块。灵果糕。口感不错，用料实在，灵气含量约……
她在心里估了个价。然后默默记下了供应商信息。
青枝紧张地站在她身后。小姐，您真的不……
可万一天道又……
今天天道还没来折腾我。它一天能折腾我的次数是有限的。
啊？这都能算出来？
别管了。你帮我注意一件事，今晚谁在看我。
宴会进行了半个时辰。沈知意没有离开座位，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没有看云清歌一眼。
她在吃点心。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她在心里把每种点心的原材料、制作工艺和可能的售价全算了一遍。
云清歌坐在大厅另一侧。沈知意没看她。但她注意到了一道视线。
云清歌在看她。
不是敌意。是困惑。非常纯粹的困惑。
就好像一个学生发现每天考试都要欺负她的同桌今天突然安安静静在写作业。
沈知意假装没注意到。她拿出一张小符纸，很小，藏在袖子里的，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灵果糕，成本不到半枚灵石，利润还不错。如果改良配方降低灵果用量……
苏师姐。
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沈知意抬头。一个长相秀气的女弟子，穿着天玄宗的标准内门服饰，站在她面前。表情有点紧张。
你好。沈知意说。
对方明显没料到这个反应。苏锦瑟以前的打招呼方式大概是。
我……我叫方晴。内门弟子。
嗯。有事？
我听说……您在卖符箓？
我想买五张防护符箓。考核用的。但我的灵石不太……
够吗？
方晴摇了摇头。脸有点红。只有三枚……
三枚买五张。正常价格需要十枚。她的价格需要五枚。三枚连她的价格都不够。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弟子很紧张。手指绞在一起。眼睛不敢直视。但还是来了，因为真的需要。
你是哪个组的？考核什么科目？
乙组。野外生存三天。
灵根属性？
双灵根。木、水。
那你不需要五张通用防护符。
方晴愣了。
你需要两张防护符加一张木属性增幅符。你的灵根属性和山谷里的植物亲和度高，增幅符能让你借助环境防御。比五张通用的效果好。
可是增幅符……
我做。三枚灵石。两张防护加一张定制增幅。
方晴瞪大了眼。真的？
明天来找我拿。外门路口。
谢谢苏师姐！方晴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青枝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姐，那张增幅符的材料成本就要两枚灵石。三枚卖出去，几乎不赚。
那为什么……
因为她会跟别人说。沈知意喝了口茶。定制符箓，比通用符箓好用，价格还便宜。这叫种子用户。
种子什么？
第一批客户。她们不赚钱。但她们带来的口碑，值十倍。
青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宴会结束。沈知意全程没有找云清歌的麻烦。没有下毒。没有挑衅。没有任何一个原着中苏锦瑟应该做的事。
走出银杏苑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身后一阵妖风。
毫无预兆。一股旋风从地面卷起，准确地掀翻了她袖子里藏的那摞备用符纸。符纸漫天飞舞。
天道。今天的第一次干预。
而且时机选得很刁，她手里有货的时候动手。
沈知意看着满天飞舞的符纸，表情平静。
记一下。她对青枝说。
记什么？
酉时末，银杏苑门口。环境干预，妖风。强度3。目标：商品。备注：天道学会针对我的资产了。
她弯腰捡符纸。有些被风吹远了，能找回来的不到一半。
损失大约十二张。
按成本算，不到一枚灵石。
天道今天一天就折腾了她这一次。这一次，它花了不少力气。
亏的是你。她把捡回来的符纸拍干净。我损失一枚灵石的库存。你损失的比我多得多。
这笔账，我划算。
风停了。
云清歌走出银杏苑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知意蹲在地上捡纸。
两人对视了一眼。
云清歌的表情很复杂。困惑，好奇，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以前没有过的东西。
苏师姐……你今晚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云清歌想了想，没说完。没什么。晚安。
她走了。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原着女主。天灵根。气运之子。全书从头到尾的命运宠儿。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被写好的。
某种程度上，以前的苏锦瑟也不知道。
沈知意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张符纸塞进袖子。
回房间的路上，她忽然停了一步。
银杏苑后面的老树下。那道青灰色的影子又在了。不动。就那么站着。在月光里。
但月光落在他脚下的方式，和落在其他人脚下的方式不一样。
沈知意盯了两秒。对方没有转身。像是知道她在看，但不在意被看到。
她没追。在今天的日报最后加了一行：第三次。每次都在有人的场合。每次只看我。
他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