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兴估计喝了茶有点醉,他说:“我其实很不喜欢谈村里的事的,甚至是厌恶谈近年来理事会的状态,因为我家里人的不喜欢进理事会,大多喜欢出外工作,不会沾染上太多是非。”
我坐在旁边呵呵一笑。
凤兴说起隔壁村那个事,他说:“你看当年龟颈村的理事会会长与副会长偷偷卖了村里的地,分赃不均,搞得兄弟俩反目成仇,外村的人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弟弟直接把哥哥一家给烧死了!当时我们市里,可是准备要大力发展他们村作为模范村的。
火烧一案,直接把龟颈村的模范村,改为另外一个鲸涂村,那个鲸涂村,没有本村土着抢占先机、瓜分利益。
外人不知道的,总以为是龟颈村人心狠手辣,难道就没有想过?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人在背后操作,那两兄弟才会卖村里的地!只是事情过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想翻案而已。”
元嵩及时制止了他:“咱不说这个事啊,年轻人现在也不懂这些东西。”
凤兴摇了摇头,多喝了两杯茶。
临走前,元嵩伸手拍了拍凤兴的肩膀,说:“你想想看,现在我们县也在大力发展龟颈村,龟颈村目前的状态其实非常好,大多数龟颈村人的素质比较高,对小孩的教育也很重视。
事实就证明了当初那件事情,并不是我们龟劲村人的本性。
只是如果要重新来调查的话,年代久远,取证应该很困难。算了,大家过好现在的生活吧。”
凤兴很失望,他以为元嵩会回来村里主持公道的。
他喝了最后一杯茶,准备起身离开了,突然又回头说了两句。
村里人最喜欢这样,走两步再说两句,走到门口再说两句,走到院子门口又说两句,最后才离开的。
他说:“嵩兄,你说咱们能不能组织村里的这些后生,来村里面主持公道啊?”
“凤兴,这些人大多都在外面发展,我们即便是要组织人手,也必须是住在本村的人呀。”
凤兴欲言又止,终究是说了出来:“之前你离开的时候,我们村不是让理事会的财务来接手你手头上的那些账吗?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贪一毛钱,但是他们贪了钱,我是知道的。可恨的是,他们说那些钱是从你手上溜走的。”
元嵩说:“没关系的,当时我在村里干会计的时候,早就想到他们会这样对我了,其实村里的人也会这样怀疑我的,我不介意,我没有这么做。”
凤兴对元嵩竖起了大拇指,说:“真的很佩服你,几十年工作兢兢业业。”
元嵩呵呵一笑。
我看得出他其实非常感动的,因为他的工作有人看得见,有人信任。
凤兴老叔走了之后,我问:“爸,你为什么反对他去组织村里的后生来主持公道?”
元嵩说:“现在理事会的会长是咱们村里的大富豪,就是芹松的儿子叶葵。
听说他在亚洲鱼肚英美开玉石赚了大钱,后来就专门去缅甸那里发展,在云南开了赌石场。
其实我觉得他不仅是做翡翠,听其他老人说,他应该是在缅甸那里做不良生意。
如果我们组织村里的后生去对抗他,我就怕这些后生没有好下场,如果大家能够在外面好好工作生活,干嘛要回村里作贱自己呢?”
我点点头。
“爸,还是你考虑得比较周到。”
元嵩说:“村里的人也只知道你们夫妇俩是在达濠那边上班赚点小钱,不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也不想让你们为村里的理事会拖下水,总而言之,现在的理事会乌烟瘴气,远离他们就对了。”
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
“照你这么说,以后咱们村里的土地是岌岌可危,我们要提前把手头上的地皮办好国土证。”
他说:“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个事儿呢,到时候你跟阿凯两个人去办证,省得等我百年之后,想要把证转到你们名下,就怕理事会与村委会不愿意开证明。你要知道他们那帮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早就不是当初我们那帮人了。”
“好,那我拿个手机来登记一下,你看看有哪几个地方我们需要办证?”
他说:“把阿凯之前买下来的那片农地先办好证,那个是菜园子工程,比较重要。
有了市里农业部门帮忙,办那个证会比较快。到时候我们就顺着这个菜园子工程,把其他的地皮也给办了。”
“爸爸真聪明。”
老人家呵呵一笑。
晚上,元嵩带起了老花镜,正儿八经的把手头上的地皮全部登记好。
他说:“元心,节后你先留在这边,你父母跟嫂子都在这儿,有什么问题他们也能帮帮你。
这些地皮都交给你,你记得登记好,然后逐个去办证。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我点点头。
随后我打电话给我的父亲,他说:“你如果要按常规办证,是需要等窗口很长时间的,我去帮你问问老战友,看他们有没有熟人可以替你开路,办好这个证。”
“没关系,我自己去办吧,到时候办不了我再找你。”
“好。”
我先去找了理事会,理事会一再推脱,我就去找了村委会,村委会说理事会不想办,他也不好办。
随后,我就去找了律师,刚好有个女同学在河北省法院工作,她推荐了我们广东省法院的一个法官给我认识。
那个男法官性格倒是挺好的,通过微信跟qq,他就帮我解说了这些证件应该如何办,找哪个部门。
我按照他的方式,其实都是踢了铁板的,大家都推脱,一定要村里的理事会跟村委会开证明。
最后没办法,我就直接写了封投诉信,按照相应部门去投诉的。
大概过了一周之后,立刻有电话联系我。
没想到我们理事会的人背景这么强大,知道我去投诉了,直接叫我去祠堂那边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