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她开自己的车。
我主动打电话给龙鳕,问她要不要来这里过年,我们住了新房,有多余的房间给她住。
她婉拒了。
农历27号左右,我们打扫了卫生,购买了一具展厅的一些样品,家具没有异味,而且价格便宜。
我们这里的人喜欢实木,实木的床,实木的柜子,实木的桌椅。
经济条件比较差的,就会考虑用铁艺家具。
这里的铁艺家具有好几种颜色,比如天蓝色、浅绿色、橙红色,红木色等等。
元凯以前家里穷,没少用铁艺家具,他自己不喜欢,现在新房子都是买实木家具。
朱玲玲跟我们一起去展厅的,我哥这个人比较谨慎,怕展厅的家具臭味熏到她,让她待在外面。
朱玲玲抱怨说:“你明明叫我来选家具,又让我站在外面。”
“里面的油漆臭!”我哥说。
朱玲玲瞪了他一眼,只能够站在外面。
等我们最后挑得差不多了,这朱玲玲才捂着鼻子走进去确认一下,最终还得是她决定。
而我们家的家具是元凯决定的。
因为我们家掏钱的是元凯,我哥家掏钱的是朱玲玲。
四间房子挨在一起,除夕倒是挺热闹的。
早上起来,我们开始去祠堂拜祖先,然后再把祖先请回家里,在家里拜灶王爷、拜祖先。
元凯拉着我的手进祠堂的时候,阿叔阿伯,阿婶阿姆,通通都在看着我们俩。
五婶问:“元心,你足足矮了元凯两个头,你们两个怎么亲亲啊?”
众人哈哈大笑。
盛治叔说:“拉个椅子不就好了吗?”
众人又笑。
柳仙嫂说:“当初我嫁给我们家那位的时候,大家就一直取笑我们。因为我家那位比我高了两个头,平常跟他讲话都得抬起头,脖子酸的不得了,”
“这个就叫门不当户不对。”
众人又笑。
“现在的女孩子啊,流行穿高跟鞋,一双鞋子15公分!”
“别乱吹了,15公分怎么走路?”
“十公分肯定有。”
大家伙一大清早在祠堂一边拜祖先,一边闲聊,过年的气氛很浓。
返乡的这些年轻男女以及小孩们,已经在祠堂面前的广场,一边烧纸一边放鞭炮。
元凯与我家,其实并不是同个宗族的。
他们家是从外乡迁过来的。
对外就说是从惠来过来的,其实是从汕尾玄武山那边来的。
我们进了另外一个“客厅”,这个词汇在潮汕其实代表了祠堂,同个血脉的祠堂,一般只有最亲近的兄弟关系才会共享这个祠堂。
我们在大祠堂拜完之后,又去了这个小祠堂。
我是第一次与他们家的儿媳妇,进入这个祠堂,并且在祠堂里面,阅读了这个祠堂的历史渊源,仔细看了每一个祖先牌位。
小祠堂里面,主位供奉着并不是祖先,而是真武大帝。
真武大帝座下,才是他们家的祖先。
没想到他们家的祖先有两个姓氏。
“元凯,怎么你们家这个祖先牌位有一个是姓朱的?”
“哦,我爹的爷爷,当时是开武馆的,因为被人家踢馆了,一番厮杀过后,虽然打赢了,但是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他说。
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
他说:“后来我爹的奶奶,改嫁一个姓朱的,是这个姓朱的养活了我奶奶带过去的四个孩子,这个姓朱的是做紫端石的,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砚台,家里很富有,但是无后。”
我认真的听故事。
他说:“四个孩子长大之后,有一个祖先,生了个后代,他特别厉害。他考取了功名,被册封为了世家子弟。
其实是因为娶了一个官家女子,岳父托举他上位的。
这个厉害的后世,又搬回了老家居住,把原来的土地跟房子都拿了回来,已经被人家占用的,上面有房屋、树木或者是农作物的,补偿了人家一些钱,也算是仁义。”
我很喜欢听这样的故事。
他说:“回到老家之后,开枝散叶,到了后来,清兵入关,禁止他们恭候真武大帝,并且追杀所有朱姓后代。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姓朱的,所以又改回了原来的姓氏。这才逃过一劫。”
我们两个坐在食堂的门口,一边喝茶,一边聊故事。
元凯说:“改回姓氏之后,由于他在前朝为官,方便交接工作,他仍留在当地做个小吏,但是,被利用完之后,他知道自己跟家人必死无疑。
于是,他们连夜烧了房子,把真武大帝藏在佛像的泥壳里面,偷偷运到惠来,因为海边湿气重,而且不好种植,最后又来到潮州定居。”
“我不理解,当时清朝为什么要让大家供奉佛?”
“老百姓的信仰,如果没有改变的话,是管不了老百姓的。清兵劝大家信佛,最后的目的是为了引入藏传佛教。不过这也是阿叔他们在地里种田的时候,闲来无事,调侃而已。”他说。
我一边听他说,一边回想起以前所做的每一个梦。
其中一个梦,就是我丈夫身穿华服,带了一个女人跟两个小孩回来,那个女人是要来做当家主母的,并不是来做妾的。
我在祠堂用大刀把婚书给砍了,带着两个小孩回到娘家。
我觉得自己挺自私的,我要走,也把两个小孩带走了。当时在梦里的时候,四个小孩在祠堂围着八仙桌吃饭,相处得挺好的。说不定那两个小孩就想留在家里与父亲亲近!
事实上,我没有回娘家,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跟小时候认识的一个男人结了婚,对方有两个女儿,丧偶。
等到这个前夫去我娘家找我的时候,才知道我已经再婚了。小孩开口喊他伯伯,而不是父亲。
我看到了他悲伤的表情。
第二个梦,就是我坐在马车上,跟着家里人一起逃走了,家中还有一些男丁在后方,跟官兵周旋。而后方的屋子已经起大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