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屏幕亮起,各国元首面前的翻译耳机里,同步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直接进入提问环节。
朝鲜团队异常兴奋,猛按桌子上面的电子铃铛,率先发问:
“这黑龙核潜艇的核心战略作用,与之前的潜水艇有什么不同?”
秦政先生依旧戴着他的黑色面具,出现在主控席。
旁边是陈铭生及数名特警,贴身保护。
他的声音很洪亮,不是一把年老的声音,而是接近50岁左右的中年声音。
他说:“核反应堆提供近乎无限的动力,不需要频繁上浮换气,可在深海连续潜伏数月甚至跨年。
黑龙可以常驻南海、东海、渤海指定海域,镇守海疆。我们的祖国,从此有巨龙镇守。”
第二只手,是俄罗斯联邦安全会议秘书举起的。
这位老派将领嗓音沙哑:
“秦政先生,恕我直言。贵国的远程导弹我们已经领教过威力,但把神话中的‘龙’做成这个样子,究竟是武器,还是行为艺术?”
全场静默。
秦政站在主屏幕前,他没有看对方,而是看向了屏幕里那条正在缓缓游弋的黑龙。
他问:“将军,您看过中国的水墨画吗?”
老将军皱眉:“什么?”
“水墨画讲究‘气韵生动’。黑龙的外形,是为了‘势’。”秦政淡淡开口,“至于它是不是武器,您可以看看大屏幕上的那艘美军弗吉尼亚级潜艇。”
屏幕上数据跳动,红线锁死了那艘试图抵近侦察的美舰。
秦政先生的声音很平静:“如果黑龙只是艺术,那就是能让那艘潜艇瞬间破碎的艺术。”
俄罗斯将军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膝盖:“好!这才是大国该有的底气!”
第三只手,来自巴基斯坦总理。
他问得更务实,也更迫切:“秦政先生,南亚局势您清楚。
如果……我是说如果,敌方航母编队封锁了阿拉伯海,黑龙能为我们打开一条生路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瞬间紧绷。
秦政转过身,目光温和地看向这位老朋友。
“总理阁下,黑龙不是为了封锁而生,而是为了打破封锁。”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控制台。
“只要这世界上还有霸权在公海横行,黑龙的活动范围,就不止是九段线。”
他没有明说“会出兵”,但那句“不止九段线”,让巴基斯坦总理紧紧握住了夫人的手,眼眶微红。
九段线,全称叫南海诸岛归属范围线,是中国在地图上标绘的一条断续国界线,用来表明中国在南海的历史性权利与领土主张。
九段线,是我们祖辈用罗盘和渔船丈量出来的海。
不是谁画在地图上的虚线,而是刻进这块土地血脉的疆界。
第四只手,来自朝鲜的官员。
他的问题最短,却最锋利:“黑龙会听谁的命令?”
秦政笑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按下了某个红色按钮。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那是驾驶舱内部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我的五官被打码。
整个人仰躺在接驳椅上,汗水浸透了额发,牙齿死死咬着白布,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颤抖。
“看见了吗?”秦政指着屏幕里的我,“黑龙在听驾驶员的。驾驶员在听我的。我在听人民的。”
秦政先生的声音,在我的耳麦中响起:
“黑龙没有自主意识,它的怒火,就是十四亿中国人的怒火。”
朝鲜官员沉默片刻,缓缓竖起了大拇指。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几位随行的德国、英国记者。
他们有些挑衅地问:“秦先生,这种人甲神经接驳技术,听起来很像是在虐待驾驶员。为了展示力量,牺牲科研人员的健康,值得吗?”
秦政盯着那几个记者,一字一顿地说:“这不是牺牲,这是传承。”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百年前,我们的前辈在没有核潜艇、没有计算机的情况下,用算盘打出了‘两弹一星’,那是把命押上去的成就。”
“今天,我们的科研人员用生命去连接钢铁,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那帮还在用炮舰思维衡量世界的人,学会敬畏。”
“至于值不值得?”秦政侧过头,看向屏幕里那条正在深海舒展龙鳞的巨兽,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山岳。
他说:“你去问问沿海的渔民,问问新疆的牧民,问问散居在全球各地的华侨。”
秦政先生摊开双臂:“只要他们还过得安稳,这就值得。”
掌声,在这一刻,淹没了深海。
秦政先生在陈铭生的陪伴下,携带着各国元首进入会议室,进行一次深度的会议。
江涛踏上了主控席,像那几个记者宣布:
“黑龙不只是核潜艇,它是移动的国土。
核动力让它永不退却,静音潜伏让它无迹可寻,神经接驳让它听命于人的意志。
秦政先生说它,不是修辞,是事实。我们无需恐惧它被创造出来的目的,因为它始终代表两个字,正义。”
轰隆隆的掌声夹着众人发红的眼眶,这一场新闻发布会圆满结束。
接驳阀松开的一瞬间,我几乎是从椅子上滑下来的。
四肢像被抽掉了骨头,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两名医护人员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平放到早已等候在旁的移动担架上。
“心率142,血氧饱和度92%,体温35.8c。”
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医生的声音急促而冷静,手却稳得没有一丝抖动。
他掀开我额前湿透的头发,用手电筒仔细检查我的瞳孔对光反射,说:
“同步率过载后的典型应激反应,准备葡萄糖酸钙静脉注射,快!”
针头刺进血管的微痛让我缩了一下。
我努力想撑起身子,想告诉他们我没事,不用这么紧张。
可刚一抬头,视线就撞进了元凯的眼睛里。
他就站在担架旁,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那个在发布会现场气定神闲的总工程师不见了。
此刻的他,脸色比我还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想碰我的脸,又怕弄疼我,最后只是轻轻地、死死地攥住了担架的边缘。
“还痛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遍。
我想笑,想告诉他这点痛比起生孩子算什么,可一张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只能无力地摇摇头。
医生正在收拾器械,低声跟助手交流:
“神经接驳留下的疲劳感会持续24小时,这期间她不能见风,也不能思考复杂问题,必须静养。”
元凯突然蹲了下来,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在冰冷的地上。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我脸上混着汗水和泪痕的污渍。
他的动作极轻,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江涛说你同步率冲到了95%。”他低着头,盯我的眼睛,声音闷闷的,“你不要命了?”
我想抬手去摸他的脸,手却重得抬不起来。
“因为……黑龙醒了啊。”我气若游丝地回答,“它是我们实验室的孩子……第一次见客人,总得精神点。”
元凯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挡在了风口,像一堵厚实的墙,把所有的冷风都隔绝在外。
医生推着担架往休息室走,我躺在上面,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他一直跟在后面,一步也不肯落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深海虽然冰冷,但有强大祖国为你守着岸边的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