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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恩东视频会诊,问:“元心,你这根仿生脊椎太贵重了,不合适在国内打麻药做剖腹产。我建议你是选择顺产。”

我惊问:“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剖腹产,顺便结扎吗?”

“我跟徐医生商量了许久,觉得不合适。不可能为了你要结扎,而伤害这条脊椎。”

我问:“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挪威有孕妇生小孩,是采用局部打麻药加针灸的?”

张恩东点头:“是,我们这边可以手术,而国内应该不行吧?”

“如果不行,我就去德国生,在马克斯的城堡。”

张恩东呵呵一笑:“哎呀,你别逗了好吗?马克斯有女朋友了!他母亲介绍的,在骑马的时候假装艳遇。”

“真的,那就太好了。马克斯终于有对象了!”

“是啊,就这种情况,你觉得还能去人家城堡里生孩子吗?等一下那个女的会不会……误会?”

“那倒也是!”

“实在不行的话,你来美国。”

“不要吧,国内不能解决嘛?”

“我们这里的设备比较齐全,之前你在这里就诊的记录,我们也保留得很完整,对你跟孩子都好。”

“这样吧,我跟元凯商量一下。”

张恩东结束了视频。结束之前,他突然问我一句话:“看性别了吗?男孩,女孩?”

“小女孩哦!”

张恩东呵呵一笑,说:“不错,希望这个女宝宝坚强,能来见识这个世界的美好!”

“谢谢你,张医生。”

“哎呀,别这么客气,咱们都是老同学嘛!”

晚上,元凯下班回来,我跟他转述了张恩东的提议。

他点点头:“如果说为了你跟宝宝的安全,实在没办法的话,那就只能去美国了。

到时候我去那边照顾你,我爸跟我妈在这里照顾大弟细弟。”

“我就是觉得这样比较不方便,要不然就只能顺产了?”我问。

元凯思虑许久:“我当然觉得顺产好啊,但是你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不知道这条仿生颈椎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一旦有什么问题,而你又无法往脊椎实施麻醉,难道要生生把孩子剖出来吗?”

我笑着宣布:“一例高龄孕产妇、合并仿生椎体重建术后的选择性剖宫产,拟采用中西医结合麻醉方案,针灸辅助麻醉、镇痛。”

元凯叹了口气,看得出他很担忧。

其实在怀孕的过程中,我无数次是后悔的,如果我不怀孕,就不会有生产的风险!

我联系了江涛队长,直奔主题:“你们体系内有没有掌握针刺麻醉技术的专家?”

“当然,那些老军医个个身怀绝技。”江涛队长很自信。

“那太好了!”我松了口气。

“怎么,你的脊柱内固定系统无法实施常规椎管内麻醉?”他的语气透着职业性的审慎。

“张恩东不建议冒险。他甚至提议我尝试自然分娩!就是顺产。”

“自然分娩有什么不好?正好趁年轻,备战第四胎啊。”江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这什么态度?不想管就算了!”

“我是你的直属上级,怎么会不管?但丑话说在前头,签个协议,等你产褥期结束,立刻归队履职,不许再搞‘三年抱俩’那一套!”

“母乳喂养起码得两年吧?”

江涛高声问道:“你都快四十了,高龄产妇的乳汁质量还能有多高?还是喂配方粉吧!

现在的配方羊奶粉营养素配比已经很成熟了。行了,我来赞助这批羊奶粉,行了吧?”

他半开玩笑地打断了我的话。

“行吧。那我是在汕头待产,还是去美国?张恩东那边坚持要我去那边做手术。”我说。

“不必折腾。明天过来基地,我安排专家给你做个多学科联合会诊,评估完再说。”

次日,我抵达基地,江涛亲自带我去了汕头海军总医院。

推开诊室门的瞬间,我愣住了!

里面黑压压坐了二十三位专家。

江涛为我介绍:“全院的骨科、麻醉科和中医科骨干都在。

他们对你的仿生脊柱植入体非常感兴趣,这台手术的保障团队就是他们。”

“全是男医生?”

“在医生眼里,患者只有解剖结构,没有性别。当年你在手术室里命悬一线,被翻来覆去抢救的时候,可没讲究这个。”江涛淡淡地说。

“倒也是。”

看来是我太狭隘了!

此时,几位老军医正对着ct片低声讨论麻醉方案。

“患者接近 40 岁,属高龄产妇,既往有人工材料植入的脊柱重建史,常规全身麻醉或椎管内麻醉都存在一定顾虑。”

医疗团队讨论了许久,最终倾向于区域神经调控,加针刺辅助麻醉。

“以腹部局部浸润或神经阻滞为主,辅以针灸调节脏腑与痛阈,减少中枢抑制类药物用量。”

“诱导阶段,足太阴脾经的腹结穴是首选,配合筑宾穴……”

“腹部这几条经络的郄穴都要覆盖,以固摄气血。”

“最后这一针是关键,足阳明胃经的透刺手法,天枢透归来。长针深刺,以此阻断躯体神经对术野的痛觉传导。”

剖宫产手术的术野,是指下腹部切口区域,耻骨上横切口,以及子宫下段暴露区。

满屋子的专业术语像密码一样,我大多听不懂,却莫名被深深打动。

或许是因为,在那些晦涩的词句背后,我看见了中医的厚重与希望。

这让我想起在美国的那段日子,手术台上,站在我身边的几乎都是中国医生。

更让我惊讶的是,他们不只是外科高手,更是功底深厚的中医。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早已在世界舞台上发光!

我跟元凯说:“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原来一直在暗处护着我们。那种踏实感,真的很令人感动!”

像天枢透归来、腹部郄穴这种思路,西方医生大多只当替代疗法,但对中医来说,是把人体看成一张整体网络:

脊柱、内脏、经络、神经本来就连在一起,用针调的是整个系统的“开关”。

元凯点点头,他说:“小时候只听田里的那些叔叔伯伯说,中医才是最适合我们的。

只是大家生活节奏变快了许多,10块钱西药,嘴巴一张,喉咙一吞,病就好了。干嘛要去浪费时间煮中药呢?”

我说:“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西医的,西医有自己的优势。”

“那是因为现在中医没有得到很好的传承,许多优秀的中医,被埋没在了田野里,甚至是后继无人。”元凯说。

“我觉得咱们中国就应该从幼儿园开始,教小孩认识草药。”

元凯问:“这个很考验师资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