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走了过去,搂着他的腰,把自己贴在他身上。
他的下巴有水滴下来,滴向我的衣领,刚好就滴在我胸口的那颗血痣上。
他低头看着我,我拉下他的脖子,再踮起了脚尖,才能够得着他的下巴。
我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
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蒸汽把视线都泡得发软。
他没动,只喉结在我唇边轻轻一滚,像一声被水声吞掉的叹息。
我顺着那道下颌线往上吻,舌尖尝到一点暖意。是他刚才滴落的水,还是别的什么,已经分不清。
他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温热扑在我湿透的发间,手指却仍垂在身侧,像在克制着什么。
我又凑近些,鼻尖抵着他的颈窝,吻落在他下巴末端那处胡渣子。
那里还留着未干的水痕,被我吻过之后,只剩一片潮湿的暖。
他终于抬手,掌心贴住我的后腰,却没有拉近,只是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我的存在。
水声里,我们的影子在瓷砖墙上模糊成一片。
只有那个吻,被花洒里的水无数次冲刷,却依旧火热。
一吻毕,他突然说:“你刚从医院回来,怎么可以碰水呢?我给忘了!”
他很着急的关掉水,把我全身上下擦干。
他打开了房间的暖气,我看着他操作遥控器,开了最大档。
随后,他再拿出两把吹风筒,左右开弓,把我的头发迅速吹干。
“夫君,马克斯明天来汕头了,他约我们一起吃饭,说要把两个小孩带到外面吃。”
“不用啊,在家里吃就好,干嘛出去外面吃?”
他突然想起什么,说:“不行,你这个身体不能干活,明天还是在外面吃吧。我劝你不要出门,不要吹风,就在家里躺着。”
我没吭声。
他又说:“龙鳕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你现在都算小产了,也得有人照顾你,干嘛把我妈叫到她那里去?万一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呢!”
“难道你妈不懂得看脸色吗?如果人家不需要,你妈早就回来了!”
沈芸回家了。
她说:“龙鳕又发烧了,我直接把她送到医院去了,医生说要留院观察。”
“那医院里有护士吗?还是你请了护工给她?”我问。
她说:“医院里的护士说,情况并不严重,不用陪床,挂完点滴就可以走了,我实在是太困了!下午你在医院,我为了等你的电话,都没睡觉呢。”
“哦,那你先去睡吧。”
其实我觉得沈芸这个人还挺好的,至少在关键时刻,她从来不掉链子!
龙鳕生病了,她年纪这么大,也愿意去照顾。
知道我去医院,她也能够强撑睡意,等我的电话,让我感到十分愧疚!
我是真的真的好愧疚啊!
因为我一直以来我都不喜欢她,甚至是讨厌她,厌恶她,曾有一度巴不得她去死!
后来我想,作为一家人,不就是这样磕磕碰碰的,直到互相磨合吗?
以前元凯的父亲也说过,沈芸对元凯是付出了很多的,包括拿钱给他去培训机械技术,把车给他开,给他买婚房。
不管沈芸最初的动机是什么,至少她是实实在在地付出了!
我打了个电话给龙鳕。
“喂?”
“你在医院能行吗?你就一个人!”
“没事,这里有护士呢。”
“好吧,那你有什么急事,你可以打我们电话。”
“好。”
直到第二天,龙鳕都没有打电话给我们,任何一个人。
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又打了个电话给她。
“你要吃什么早餐,我妈说,她送小孩去上学,顺便买去给你啊。”
“不用了,我让护士帮我叫了外卖,我在吃饭呢。”
“好,我妈等一下拿点汤去给你喝,昨天晚上睡觉之前放在炖锅里慢炖的。”
“不用了,我等一下就出院了!”
“马克斯说他来汕头了,晚上一起吃饭,你要是觉得不累,到时候可以一起出来。”
“哦,我可能没办法,过完点滴之后,整个人虚脱了,我得回去睡个整觉。你跟马克斯说,明天有空的话,我们再约。”
“好。”
我挂上了电话,还横躺在床上呢。
今天不用送小孩上学,真好。
真想把“搭家”叫过来这边住,可我又不能一边利用她,一边又骂她?
元凯翻了个身,抱住了我,下身蹭了一蹭。
他在睡梦中的时候,不会跟我吵架,也不会跟我黑脸,真好!
“夫君,起床啦。”
元凯很不喜欢闹钟,只要跟我在一起,基本上都是让我叫他起床的。
我为了准时准点把他叫醒,定了两个闹钟。
“嗯……”他闭着眼睛,咕噜一声,就是不想起床。
“时间到了,快点起床!”我说。
他一动不动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他把手掌搭在我的肚皮上,在我背后说:“做了个梦,梦见有个小女孩笑眯眯地跑向我,梦里面我很伤心。”
“你为什么伤心?”
“都怪我!没有弄清楚你的身体情况,就让你怀孕了,害你还要去吃药流掉。”
“你不是应该生气吗?”
“一开始确实挺生气的,后来想想,其实是我的错,又不怪你。”
“你妈说,身体是我的,是我没控制好我自己,是我没管好我自己的身体。”
“你不要听她胡说,这个就是男人的问题,不是女人的问题!我就知道我妈一来,准没好事。”
“哎呀,她都一把年纪了,你还跟她计较啊?”
“年纪大了,就该安分一点,不要倚老卖老,不要惹是生非!”
我呵呵一笑,伸长了手臂,往后摸住他的脸。
“夫君,有你真好!”
晚上,沈芸去接两个孩子,我去机场接马克斯。
他问:“Luna,我们终于又见面了,我亲爱的家人!”
“马克斯,我跟两个小孩都很想念你啊!”
“哎呀,我受不了了,我决定要搬到中国来住!”
“什么意思啊?你要来汕头吗?”
“江涛邀请我正式加入你们达濠实验基地,作为你们的合作伙伴!”
我感到十分欣喜!
“天哪,那真的是太好了!”
马克斯关心地问:“你怀孕初期,还跑来机场接我啊,我本来已经打算,下飞机之后直接打车过去的。”
“有朋自远方来,怎么可能不亲自来接呢?”
“你真的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他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
“我不知道啊,昨天我去医院了。”
“那你到底是……要不要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