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东耐心解释道:“你可以查阅一下粤东的民间传说。相传古时有蛟龙为祸人间,后被白龙斩杀,其躯身散落四方。
如今埔寨镇烧龙之处,据说便是龙身坠落之地。
历经数百年的演变,当地百姓为祈求风调雨顺,便形成了这独特的烧火龙民俗。”
林青笑着补充:
“听奋东的奶奶讲,早年间的烧龙,不过是简单地将龙架在火上炙烤。
后来才逐渐演变成如今的舞龙,将龙‘演活’了。”
我听罢,不禁莞尔:
“你看,初衷本是斩杀作恶的蛟龙,如今却已演变为敬奉龙王的庆典了。”
表演正式开始。健儿们头戴斗笠,赤膊上阵,高擎着焰火四射的彩龙,在漫天烟花与爆竹的轰鸣声中辗转腾挪、翻滚舞动。
龙珠在前引路,蛟龙昂首摆尾,龙口喷吐着炽热的火舌,龙身迸发出万千银花。
舞动的火龙曲折蜿蜒,高低起伏,时而盘旋如柱,时而“腾云驾雾”。
伴随着四周的火树银花,绚烂的烟花在高空竞相绽放,整个场面蔚为壮观。
乔东舞龙队的一名队员自豪地说道:
“我负责龙头的位置。龙头有个忌讳,便是妇女不能触碰。大家可以观赏,但不能摸。
龙珠负责引导,龙头则带领整支队伍冲锋陷阵。
从绑扎龙身、全程制作到彩绘装饰,再到最后的表演,都由我们自己完成。参与者大多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为了这两个多月的艰苦训练与精心制作,只为在今夜将最完美的表演呈现给大家。”
乔东舞龙队的领队接着说道:
“我们从去年十二月初便开始筹备,先是组织人手采购竹子,继而编织龙身,安装火药。
今日正月初十,便是这出重头戏,烧烟花火龙。
今年的规模比往年更大,除了两条巨龙,还添了十二条鲤鱼、两只凤凰。
我们最大的特点,便是这支队伍的团结、勇敢。
因为烟花具有危险性,唯有勇敢,才能将这精彩的瞬间,完美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我们的这项民俗活动,体现了我们全村上下同心协力、共同奋斗的决心。”
在烧龙的现场,我收到工作群的一条通知。
【通知】
各相关部门及全体同事:
为展示我室最新科研成果,兹定于 2006年2月14日(星期二)20:00 举办实验室内部新闻发布会。
本次会议将由生化部主任陈华阳与机械部副部长黄国柱共同主讲,重点发布并演示“机甲战士变身”项目的核心技术环节。
诚邀生化部与机械部全体同仁拨冗出席,共襄盛举。
参会方式:
请于本群内进行接龙报名,以便我们统计人数并做好会务安排。
特此通知。
西安博物馆附属研究院实验室
2006年2月13日
【通知结束】
回家的路上,元凯在主驾驶位上开车,刘少红阿姨与我们同车,坐在副驾驶位上。
马克斯与梁正宏、元凯父母同坐一辆出租车。
我问:“夫君,实验室发的通知,你看到了吗?”
“看了一眼,没有细看。”
“如此盛大的活动,不能错过。”
“把大弟跟细弟留在家里一天,我们自己去就好。”他说。
我问:“一天怎么够?”
“可以赶时间的嘛,咱们晚上8点前到西安,活动过后,我们就搭飞机回来,一天绰绰有余!”
我说:“怎么可能啊?咱们去广州搭飞机……”
“这一次我们在汕头搭飞机就好,有直达西安的。”他说。
“你确定吗?”
元凯回:“梁正宏与刘少红阿姨正好也要回去。”
“要不然我们就把大弟跟细弟带上吧,直接回西安了!”我说。
“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好,咱们的假期还有十几天呢!我不想那么快回西安,西安是工作的地方,并不是我们的家。”他说。
“不会啊,你在哪里,小孩在哪里,我们的家就在哪里啊!”我随口一说。
元凯突然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元心,你就是我的家。”
他突然如此煽情,让我愣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年纪越大越煽情了?
以前性格粗糙得不得了,讲话很直接,很生硬的!
坐在副驾驶的刘少红阿姨,低低一笑。
下车的时候,刘少红走在我旁边说:“叶溪,你真幸福,有人真心爱着你。”
我说:“那句话就是爱了吗?”
刘少红说:“难道不是吗?你是他的家,家就是爱啊!”
我一边拿小孩的衣服下车,一边说:“但是……一个男人不止有一个家。”
刘少红阿姨呵呵一笑,说:
“你别这么说,元凯人很不错的,下班了就回家做饭、带孩子,晚上也不会出去鬼混,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没错,是挺好的,我妈好满意他这个女婿的。”
我俩一边聊天,一边走进家门。
元凯与梁正宏两人买好机票了,刘少红阿姨回酒店收拾好行李。
沈芸说:“你们这个活动,龙鳕能不能一起去参加?把我也一起带去啊!”
元凯直接回绝了,说:“妈,你在家里带小孩就好,两个孩子我们都不会带去的。”
“为什么?”她问。
“等一下我们要赶飞机,活动结束之后,我们就立刻回来。”
“何必这么匆忙?大家直接回西安不好吗?”沈芸问。
“不要,我还想回来享受潮汕的农村生活。”
元凯让我给细弟奶一顿饱的,然后我们就匆匆忙忙去汕头赶飞机了。
沈芸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
“把龙鳕带去不好吗?”
临走之前我还一直听她重复这句话呢!
沈芸这人真的是太搞笑了!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我把头靠在元凯肩膀上,立刻就睡着了。
自打生了两个小孩之后,我特别能睡,随时随地能睡。
当时生了大弟之后,各方面都没有经验,总是失眠,痛苦得不得了!
现在,我几乎是应付自如。
再生一胎,也能把自己安排妥当。
落地西安的时候,我在计程车上,也是一直睡觉。
元凯这个人比较谨慎,我在睡觉,他就绝对保持清醒。
等我们到了西安的时候,他才说:“还有三个小时活动才开始,我们先回家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