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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之后,大弟一直黏着我不放。

元凯体谅大弟被吓到了,而且心疼他被我打了一巴掌,只好任由他黏着我。

细弟只要有母乳吃,吃完就睡,没什么动静。

大弟贴在我胸前,仰头问我:“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吃奶?”

我说:“因为你是大宝宝啦!”

大弟嘟囔着说:“不,我还是小宝宝啦!”

元凯一听,忍不住笑出声。

大弟生气地瞪着他爸爸,轻斥道:“爸爸,你不要笑我!”

“哦,你还知道我在笑你?”元凯故意逗他。

我问元凯:“没想到他这么小,就有羞耻心啊?”

他又搬出那句口头禅:“小孩子只是小,不是傻!”

我们的双人床旁边并排放着两张婴儿床,靠近我这边的是细弟,靠近元凯那边的是大弟的。

“妈妈,今天晚上我要睡在你这边!”大弟提出要求。

其实每天晚上,他都要我哄睡。

他要求我一定要抱着他,要不然就得枕着我的手臂才能睡得着。

我今天确实很心疼大弟那慌乱的眼神,原来生了二胎之后,真的会让第一个孩子伤心的!

当时我在医院生二胎的时候,我母亲非常心疼大弟,特地买了一袋玩具和零食给大弟,谎称说,是细弟买来送给他的。

大弟当时特别开心,一直说他会等细弟长大,把零食和玩具分给细弟。

我那一巴掌真是打得太狠了!

老实说,我挺后悔的,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一怒之下就打了他的脸。

他还那么小,我怎么下得去手?

我对大弟说:“大弟,妈妈打了你一巴掌,妈妈对不起你。”

“没关系的,我会原谅你,妈妈。”

大弟窝在我怀里,小手抚摸着我的衣领。

我问:“你在摸什么?”

他说:“我在摸你脑袋呀!”

我笑了:“摸我脑袋做什么?”

低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元凯叹了口气:“今天看到大弟被医生教训的时候,他双眼含着泪水,真的好心疼他。”

“是啊,自己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觉得心疼,别人稍微教训两句,就好像割的是自己的心头肉。”我说。

夜深了,大家都睡了。

屋外可以清晰地听到蟋蟀啾啾的叫声,还有青蛙呱呱的声音。

窗户外面飞来一群萤火虫,闪烁的微光吸引了我。

我把孩子放下,走到阳台,伸出双手,将一只萤火虫轻轻合在掌中。

透过指缝看着那点光亮,太浪漫了!

童年的趣味一下子涌上心头。

小时候过得无忧无虑,几乎没有什么事值得我伤心恐惧。

从小到大,从没见过我父母吵架,连拌嘴都没有,他们俩永远和和美美。

我母亲性情比较急躁,骂人的时候声音很大,几乎是尖叫。

每次生气时,她的表情都是扭曲的,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子——

在我们当地叫做“竹仔鱼”,打在身上很痛,却不伤筋骨。

每家每户,必定有一根磨得光滑柔韧的“竹仔鱼”。

哪个小孩做错事,父母就会咬牙切齿地问:“想吃竹仔鱼吗?”

记得小时候,元凯在祠堂前的广场打乒乓球,那时他最多七岁,我刚上一年级,九岁。

我看到他和几个小朋友扭打起来,他父亲元嵩从祠堂里走出来,拿着竹仔鱼狠狠抽了他一顿。

当时他满脸通红,狠狠瞪着自己的父亲。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眼神里已经透出一股狠劲。

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挺怕他的。

谁知道后来我竟成了他们家的童养媳?得知这个“喜讯『噩耗』”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当时我父亲带我去元凯家,我们坐着他二叔的白色本田汽车,去了村口一家柳微汽车销售店。

店门口摆着几十辆小货车,那时候全村人都知道他二叔很有钱。

我第一次见到沙发,就是在他二叔的店里。

我特别喜欢那张双人沙发,元凯和我一起坐在沙发上玩。

其实我并不喜欢元凯,只是喜欢那张沙发。可双方长辈都误以为,我很喜欢元凯。

当时他二叔穿着黑色西装,还打着领带,脚上蹬着锃亮的皮鞋,头发用摩丝抹得油光发亮,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在我们大家都还穷困潦倒的时候,他二叔手上戴着“发”字金戒指,手腕上戴着粗粗的金链子,脖子上还挂着黄金观音吊坠。

浑身上下只有两个字:土豪!

他二叔跟我父亲聊起了元凯的祖爷爷。

二叔说:“我那位爷爷以前是在东径劳改支队的。1995年5月更名为广东省揭阳监狱,隶属于广东省监狱管理局,是潮汕地区唯一的监狱机构。”

我父亲的爷爷是个穷困的渔民,老实巴交。

他爷爷的弟弟穷得娶不上媳妇,打了一辈子光棍,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大家都叫他“阿捞”——捞鱼的捞。

元凯的父亲坐在一旁,给他二叔和我父亲分别递上一根烟。

元凯的二叔接着说:“我爷爷的弟弟,当年也是混得不错的,他在揭阳市边防支队,这个部队隶属于广东省公安厅边防总队,不归地方公安局管。”

我父亲安静地听着,一脸崇拜。

过了一会儿,我大伯走了进来。

元凯的父亲抖了抖烟盒,弹出一支烟递给我大伯。

我大伯和元凯的二叔比较熟,因为我大伯的汽修厂就在隔壁。

大伯开始讲起他的发家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