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
原来是隔壁邻居的开门声。
电饭煲里的白粥已经煮好了。
我用小勺尖，舀了一点乳白色的猪油，尝了尝味道，确认正常。
从冰箱冷藏室取出的猪肉，我也用鼻子闻了下新鲜度。
如此小心翼翼，是出于我的职业习惯。
我将切好的蔬菜用沸水焯过，捞出沥干。
用猪油翻炒，加了点酱油和水，焖煮片刻。
我尝了尝，觉得够软烂了，才盛出来给孩子吃。
不确定肉是否足够新鲜，我没敢放太多。
我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肚子，没有鼓起来，用家乡话问：
“弟弟，要不要吃粥粥？”
弟弟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碗，摇了摇头。
“就吃一点点，好不好？”
我用勺子舀了点粥，先碰了碰自己的上唇试温，这才送到孩子嘴边。
他嘴上说着不要，小嘴却张开了，乖乖吃下那口粥。
“好吃吗？”
没想到他点了点头。
我瞬间就笑了！
半小时后，整碗粥都被孩子吃完了，菜肉倒没吃多少。
我拿了张纸条，在上面记录下弟弟什么时间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简直把弟弟当成了我实验室里的小动物。
我在屋里大致看了一圈。
屋子格外整洁，除了地上散落的玩具，似乎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作为外人，我确实不该随意查看别人的房间。
弟弟尿裤子了！
没想到他至今还不懂得主动示意要小便。
我脱下他的裤子，用纸巾擦干，抱着他到房间里找换洗衣物。
打开三个房间的衣柜后，终于找到了弟弟的裤子和袜子。
一边给孩子穿裤子，我一边轻声说：
“弟弟，想尿尿要告诉大人，知道吗？”
弟弟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我擦干地上的尿渍，又用热水把他的小裤子洗干净晾好。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刚才打开那几个衣柜，都没有看到女人的衣物。
阳台上晾晒的，也只有元凯和弟弟的衣服。
怎么会没有龙鳕的衣服？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难道龙鳕和他吵架，离家出走了？
我决定做件好事。
我拨通了龙鳕的电话。
她没换号码。
龙鳕的嗓音比我的，稍低沉一些。
“喂，你好。”
“龙鳕，我是元心。”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
“元心？哦，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帮你带孩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要赶回德国，你快些回来吧。”
“啊？”
“啊什么？你不是和元凯结婚了吗？怎么不来带孩子？赶紧回来，我急着回德国。”
龙鳕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问：“你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
“我要回德国工作。”
她说：“可是……弟弟很久没见过你了。”
“既然我已经离开，就不该再回来。你快回家吧！我给弟弟喂了粥，桌上留了纸条，记录他吃了什么。”
龙鳕追问：“等等！你该不会现在就要走吧？”
“我当然会等你回来！你快些，我晚上有航班。”
龙鳕问：“元凯去哪儿了？”
我说：“我在医院偶遇他。嵩伯在医院输液，沈芸阿姨学校有紧急会议。你快回来吧。”
龙鳕说：“你多待一会儿，我先打个电话！”
我挂了电话，静待龙鳕回来。
想想这一切，竟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不知龙鳕是被沈芸气走的，还是被元凯气走的。
总之，这是他们一家的事，其实与我无关。
我看着地上玩耍的弟弟，他真可爱。
我不希望他知道我是谁，也不希望他将来问起我。只要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就不会受到伤害。
入户门开了，是元凯。
我抓起手提包和手机，第一时间就想离开。
“桌上我留了纸条，记着弟弟吃过的东西。他吃了一碗粥了。”
元凯正在脱鞋：“哦。”
“我打电话给龙鳕了，叫她回来带孩子。我要回德国了。”
他问：“你叫她干什么？”
“你们是夫妻，我不该叫她回来吗？”
他忽然说：“我们只是领了证，不是夫妻。”
我愣了一下，但没打算深究。
我不想和他共处一室。
我迅速走向门口，按下电梯按钮。
弟弟看到元凯，立刻跑过去抱他。
没想到元凯问他：“见到妈妈了，开心吗？”
弟弟点点头。
电梯门已经打开，我却没走进去。
“你告诉弟弟……我是妈妈？”我问他。
元凯点头：“他从小就看你的照片，认得你。”
“你已经再婚了，为什么还让孩子记得我？这对他的成长不好。”
“他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
我质问他：“然后等他长大了，你再告诉他，亲生母亲抛弃了他？这是一种伤害。还不如让他从头到尾都不认识我。”
元凯沉默片刻，突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责备。
他说：“对，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亲生母亲在他八个月大时，就离开了他！”
我怒气冲冲地走回去，瞪着他。
“你这样伤害一个孩子，有什么意思？”
“什么叫伤害？”他反问。
弟弟又溜回客厅玩玩具了。
大人的纷争，他毫不在意。
我责怪道：“既然你娶了龙鳕，就该让孩子认她做妈妈。我的照片也不该出现在你们家里！你这样尊重龙鳕吗？可笑至极，难怪龙鳕离家出走。”
“谁告诉你龙鳕离家出走了？”
“要不然呢？你衣柜里一件她的衣服都没有，阳台也没晾她的衣服。”
“为什么不能各住各的？”他问。
“行，那是你的家事。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你得感谢我，我打电话叫龙鳕回来了。”
“多事。”
我一怔：“我怎么多事了？”
其实我的想法是，当初我离家出走时，哪怕有一通电话挽留……但并没有。我打电话给龙鳕，多少是在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即将到达。
突然，身子一轻——
元凯钳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他举止古怪，吓了我一跳。
“干该干的事！”他说。
“喂，你可是有老婆的人！龙鳕马上回来了！”
“对啊，感谢你打电话叫她来。待会儿她就能看到一场好戏。”
我愣住了：“你该不会想故意刺激她吧？大哥，你也不能拿我来刺激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