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靖与我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万靖问:“你当时是跟他还有婚约吗?”
我如实回答:“没有。那个时候我的婚约就只剩一纸婚书了,我们在村委会解除婚约之后,我就回了广州。
没过多久,我妈就打电话来说,他跟龙鳕相亲成功,在一起了。”
万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问:“你的意思是说,他即便跟你解除了婚约,但如果别人想跟你在一起,他还是会出面阻拦,对吗?”
“那也不叫阻拦吧,他只是如实回答。当时你父母听到的应该是,我曾经有过婚约。”
万靖脸上浮现出懊悔的神色:“叶溪,真的很对不起。
那时候我心情很差,也没想跟你求证,就直接提了分手。
事后我一直觉得很后悔!不过后来,你们报社的女同事紫丁,她是我同事的相亲对象,她告诉我,元凯来广州找你了,你们俩在一起了。
我本来还想约你出来聊聊,听到这话之后,就没敢再约了。”
我听了很惊讶:“万靖,如果两个人真的有感情,是会穷追不舍的。我们没能继续,只能证明确实不合适,点到为止也好。”
万靖问:“叶溪,既然你都跟他结婚了,领了证,怎么还不生孩子?”
我突然想起来:“哎呀,我都忘了你是麻醉科医生了!
你不是有个同事,是位很出名的中医妇产科主任,李医生吗?
德国这边的医生说,是我的身体有点问题,我这次请假回来,也打算去看看中医。”
“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李医生确实很厉害。不过你还是得在广州这边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我们约好,等我回广州就去他们医院看看。
又聊了几句之后,万靖便告辞了。
临走前,他说:“叶溪,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我们科室的电话你应该还记得吧?还有,这是我的邮寄地址,写在这张纸上了。
要是想跟我聊聊,也可以给我写信,我会很期待你的来信!”
我点点头,把那张纸条收了起来。
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我不会真的写信给他。
这张纸条我甚至没有打开看,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没过多久就忘在脑后了。
德国的复活节假期足足有十天!
整个学校都放假了,连我们研究室也不例外。
马克斯跟我一起去机场。
临走前,他还特地把我带到他家里。
他父母很关心地询问了我在广州的情况。得知我已婚,而元凯之前在广州服兵役,现在在机械公司学习,那家公司的工厂就在慕尼黑。
马克斯的父母,还联系了他们在北京的朋友,把马克斯的照片、我的照片,以及我原来工作的报社联系方式,通过国际电报发给了对方,马克斯在中国期间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联络。
报社知道我去了德国留学,并没有直接开除我,而是给我办了停职留薪。其实是不留薪,但宿舍还保留着。
二老舅说,可以给我保留职位两年,到时候如果我决定换工作,再正式离职。
他向报社打报告,说我是自费去读研的,但因为读的是分子生物学,与报社工作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没办法发放底薪。
我觉得二老舅这样安排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还帮我争取保留了宿舍,宿舍的租金也是二老舅帮我垫付的。
我从德国回到广州,第一件事就是和元凯一起回到二老舅家,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二老舅全家都很高兴。
他们见到马克斯时,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也带了礼物,一盒德国的鲜花饼和一瓶红酒。
二老舅妈问我:“阿妹,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吧?是打算留在德国呢,还是要回来?”
“二老舅妈,现在还不知道呢。”
“你跟元凯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要孩子?这要是有了孩子,还怎么读书啊?”
“二老舅妈,之前在德国,我们去做了孕前检查,医生说我的身体有点问题,需要调理一下。大老舅的医院里有一位姓李的妇产科医生,我们打算下午去问问。”
“哦,有问题要早解决啊。午饭之后就过去吧。你也24岁了,差不多该要孩子了!元凯家里是独子吧?女人给人家开枝散叶,是应尽的义务。”
“二老舅妈,德国那边观念挺开放的,许多年轻夫妇结婚后,都不急着要孩子。”
“这算什么意思啊?既然不生孩子,那就别结婚嘛!”
我们一边聊,一边吃完了午饭。
我和元凯带着礼物去了大老舅家,给他们家里人送完礼之后,我们三人正好搭大老舅的车,去了广州医院。
马克斯在医院遇见了万靖。
万靖身上还穿着青绿色的手术服,脚上趿着深蓝色的拖鞋。
万靖说:“叶溪,李医生在办公室里等你们,你和元凯先过去吧。”
我点点头。
李医生看完我在德国的检查报告后,说:“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你们是现在就要立刻要小孩吗?”
我说:“没有,要等我毕业之后。现在要是怀孕,学业就直接中断了。”
“那这样吧,等你毕业了再过来看。就是你打算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来检查,这样比较合适。”
“好。那我接下来这段时间需要避孕吗?”
“如果你不想影响学业,我建议还是避孕比较好。因为你的身体条件其实不差,很有可能在某个时候,就自然恢复到正常水平。”
“哦,李医生,那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李医生是位老医生了,人特别好,很少收红包。病人要是不给,他也从来不会给人脸色看,是个很有医德的人。
他说:“我给你把了脉,你的子宫是偏寒的,不要吃那些寒凉的东西。
等你回国之后,咱们再用中药慢慢调理。
毕竟你远在德国,拿中药去那边煮,煮完还得复诊,也比较麻烦,除非那边有合适的中医。”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看完病之后,万靖正好和马克斯在办公室里聊天。
万靖说:“我这两天连续做了好几台手术,得回去补个觉。晚饭一起吃好吗?”
马克斯回过头来说:“Luna,晚上你跟元凯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吧,我跟万靖一起去吃饭就好了。”
“不太好吧,你刚来的第一天,我就把你扔下吗?”我问。
“哎呀,我都是个大人了!”
我说:“那可不行,我答应了你爸妈要照顾你的!他们特地交代,绝对不能让你离开我身边。”
“没事啦!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万靖吗?咱们之前在德国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跟万靖聊得挺好的,你就放心吧!”
虽然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但马克斯说得对,他毕竟是个成年人。
他来中国之前,他父母还教过他,万一遇到危险,该如何在中国报警、寻求帮助,以及如何联系德国驻中国大使馆。
我和元凯回宿舍的路上,他的表情一直不太好看。
等他把车停好之后,我才问他:“夫君,你怎么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跟万靖出去。怎么你们在德国的时候还一起吃饭了?”
他突然用力的把手掌拍在汽车的方向盘上,发出响亮的“叭”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