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元凯的老宅子,没见到他的人。
我转身又去了他父亲住的那间大屋,看见他母亲坐在里面,屋里共有四个人,还有一个,只瞧见一双长腿。
我不好意思开口喊他,正想离开,第四个人却走了出来,是龙鳕。
龙鳕看到我:“元心!”
听到我的名字,元凯立刻探出头,迅速站起身走出来。
“你来找我?”他问。
我点点头。
他拉着我的手往老宅子方向走。
“你不用招待客人吗?”我问他。
“龙鳕是我妈带来的,跟我没关系。”
我没吭声,表示理解。
进了老宅,他仰面躺在铁皮屋的木板床上。
我看他表情愤怒,突然一拳捶在床板上。
“谁惹你了?”我问。
“还能有谁?不就是我妈!都这时候了,还把龙鳕叫来,给谁难堪?”
“她是想让你看看,她心目中的理想儿媳是什么样的。”
“所以啊,她就是存心找事。”
“你要是我儿子,我也会觉得龙鳕更合适你。”我如实说。
元凯突然坐起身,伸手一拉,我就跌坐在他腿上。
他问:“你吃醋了吗?”
我摇摇头:“你要是想变心,我吃醋也没用。现在你的心在我这儿,我又何必自找罪受?”
他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我颈窝里。
“你倒想得通透,不像我,烦得要死。”
“你有什么好烦的?”我问。
他说:“我对生活没什么要求,现在就希望能跟你好好在一起。可从以前到现在,一波三折,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配得到爱情?”
“也许是因为你值得更好的,老天在帮你,想让你看清楚再决定。”
“别再说这种话了,你越这样,我心里越不安。”他说。
“有什么不安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实,横竖你没吃亏!”
他皱眉道:“我觉得你这人真没什么深度!我在感情上受过伤,你一点都不关心。
你关注的点,好像一直都太浅薄!
没在一起时,你关心的是在大城市的发展;在一起了,你又觉得我们有名有实,没什么可烦恼的。”
“难道不是吗?我都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你烦恼的是有太多更好的选择吗?”我故意取笑他。
闻言,他生气地转过身,不愿看我。
我伸手帮他挠背,挠到一半手酸了,停了下来。
“再挠挠!”他动了动背。
“好的,少爷!”
他呵呵一笑:“真没想到,你终于臣服在我脚下!”
“什么脚下?还要我帮你洗脚吗?我去烧热水,拿马桶刷来给你刷刷好不好?”
他继续笑:“我说错话了!是臣服在我身下!”
我狠狠掐了他手臂内侧!
他“嗷”地一声,是真疼。
“元心,哇,这种掐比挨一拳还痛!”
“谁让你说错话?”
“我可没说错!”他坏笑着看我一眼,突然把我往他身上拽。
他是真使力,我只能不断求饶。
到了尾声,他双眼赤红,整个人异常亢奋,连声音都浸透了浓浓爱欲。
他锁着我的肩,眼神像带着激光,强烈的热度灼进我眼里。
他问:“你爱我吗?”
我紧皱着眉,点点头。
“喊我夫君……”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羞耻心。
“夫君……”
他突然像获得了巨大的动力,整个人汹涌澎湃!
他在我耳边说:“说你爱我!”
我咬着下唇,不愿配合。
他逼我直视他,强调:“说你爱我……喊我的名字……说你爱我!”
实在没办法了,我感觉被逼到绝境。
“爱……爱……”
“爱谁?”他问。
“爱你……”
“喊我的名字!”
“凯……元凯……”
突然有股巨船撞冰山般的悲壮感——
砰的一声,木板床……塌了!
塌了!
床塌了!
幸好床特别矮,底下还堆着几个箱子。
我们两人往下滑,一直滑到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元凯紧张地抱起我,四处检查:“还好吗?有没有摔伤?刚刚有没有压痛你?”
“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元凯突然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我羞得不行。
我怒斥:“这要是传出去,咱俩把床搞塌了,以后这个村的子子孙孙,都会笑话我们的!”
他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边笑边说:“我还以为,欢愉到了极致,是什么新奇的体验呢,是强烈的下坠感!我还在质疑,为什么不是飞天的感觉?哈哈哈,原来是床塌了!”
“你还笑,丢不丢人啊?”我忍不住也笑了。
他大言不惭:“有什么丢人的?咱俩是夫妻,干什么都合法合理!我们连结婚照都拍过了,以前也办过婚礼,法律上属于事实婚姻,就差领个证而已!”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元凯猛地抬起头,他应该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了锁门!
元凯迅速抓起被单裹住我。
他是男人,不怕被人看。
我听见元凯父母的说话声。
以前元凯都很谨慎,每次都会关门关窗。没想到今天如此马虎,偏偏还被他父母撞见。
就在元凯抓起短裤往身上套时,铁皮屋的门被推开了!
元凯立刻把我搂进怀里,不让任何人看到我。
他父亲显然被惊到了!
但元嵩伯伯一向沉稳,没有太夸张的表情。
他母亲却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恐。
她张大嘴巴,几次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她伸出手指着我们——
“你们……你们两个成何体统!光天化日,居然在这种地方做这种羞耻的事!”
元凯没吭声,只是抱紧了我。
他伸手托住我的后脑,把我的脸压在他胸膛上。我只能从他指缝间看到外面。
他母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通红:
“之前我在广州,亲戚就跟我说,你们俩在铁皮屋里过夜,我还不信!
元凯,你从小性格内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耍流氓!”
元凯不说话!
他不是不知怎么反驳,而是觉得自己根本没错。
他母亲指着我:“元心,你好歹读了四年大学,怎么能跟元凯在这种地方厮混?我就奇怪,我儿子为什么非你不可,原来是沉溺色欲,不可自拔!”
元凯突然朝母亲吼:“要骂就骂我,毕竟我是你生的。不准骂元心,你没资格!”
元嵩适时制止妻子:“沈芸,我们先出去,别把邻居引过来。让他们俩把衣服穿好再说,否则等一下被人看到,你的面子更挂不住。”
沈芸指着元凯父亲怒道:“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当初我就说要带他去大城市,你偏不让!你看看,他现在成了什么样?一个不思进取的好色之徒!”
元嵩怒斥妻子:“你说够了没有?是不是要骂到全村人都知道才舒服?刚才你还说元心的母亲像个农村泼妇,不配做亲家,难道你现在就不像吗?”
两位长辈走远了。
我听见元凯父亲轻轻关上了院门。
我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