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家一脉单传,到颖琪爹这辈连个男丁都没,老爷子性子好,看得开。
换别家,有这么大产业,不生个儿子绝不罢休。
若非柱子早表露过念头,他真想收为传人。
这跟普通徒弟不同,那年代家族生意,传人就是半个儿子,甚至比亲儿子还亲。
吃饭的手艺,绝不会轻易外传。
古时有人连女儿都嫁过去,就为传承不断。
这些不提,谢学丰还知道柱子藏着国术没露。
国术更了不得,他不是行内人,但听过。
那道儿看天赋,没天赋连门都入不了,比其他行当更残酷。
总之,他打心底看好柱子。
何雨柱听他这么说,连连摆手:“谢老哥,这可不行。
心意我领了,但您开药馆,我哪能让您白做?我们院三大爷也说过,您这药馆在四九城都出了名公道,我不能再占您便宜。”
谢学丰故意板脸:“柱子,这是老哥占你便宜。
几副药材罢了,真不行,你以后多来几回,教教颖琪药理,或者抽空陪我这老头子去河边钓鱼也行。”
说到后头,板着的脸撑不住了,这老小子打的就这个主意。
何雨柱看他坚决,推脱不过,只得点头:“那……好吧谢老哥。
说起来,您这药馆帮了我不少忙。
想钓鱼咱们约时间直接去就成。
小谢药理有不懂的直问我就是,我记得她在南锣巷卫生所上班吧?挺近的,倒方便。”
一旁谢颖琪心里正不是滋味,听到这话,眼神一闪,又暗自嘀咕起来。
“小谢。”
他嘴上这么叫,明明年纪更小,却装得老成持重。
谢学丰听完这句,眼神亮了几分。
“行啊!等我药馆忙完,咱们河边钓一场。
到时我让颖琪那丫头去找你。”
谢学丰拍板道。
“成。
谢老哥,我先撤。
晚上还得去师傅那儿,陪雨水吃饭。”
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药材,点头告辞。
周末眨眼就过。
周一清早,何雨柱起了个大早。
这两天,他窝在家看书、站桩、练功,其余时间都待在师傅那儿陪雨水。
妹妹还小,何大清跑了,他这当哥的得多陪陪。
出乎意料的是,陪雨水这几天,惊喜不少。
他随手抽查了几本启蒙读物,丫头全答对了。
照这劲头,这辈子雨水想上大学都不难。
洗漱完,何雨柱出门上班。
今晚还得去杨佩元师傅那边,正好有事商量——关于雨水的。
如今条件好了,这事该提上日程了。
刚拐进中院,就瞅见易中海、贾张氏和贾东旭。
他扫了一眼,随口招呼:“一大爷,贾大婶,东旭哥。”
贾张氏和贾东旭收拾得挺精神,不知今天又闹哪出。
“柱子,上班啊。”
易中海点点头。
拉拢柱子还没招,表面关系先凑合着。
贾东旭客气回了一声好。
贾张氏只哼哼两嗓子,懒得搭理这傻柱。
她心里门清,易中海收东旭为徒,图的是东旭以后孝顺他们两口子。
这事不亏,贾家能沾易中海的人脉和好处,除了东旭,彼此心照不宣。
可要再加个傻柱,东旭未必稳拿好处。
总之,她看傻柱不顺眼。
不过今天总算能把秦淮茹接进城了。
救助站的工作快谈妥,人带过来对接,就能直接上工。
这茬一了,易中海就和贾家彻底绑定了。
到时儿子娶媳妇、工作转正,还有师父撑腰,日子美得很!
贾张氏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儿,何雨柱没放心上。
他随口打个招呼,不过是刷个存在感。
这年头和后世不一样——后世住楼房,门对门一年说不上话,宅着也没人管。
现在不行。
要是何雨柱不偶尔跟这帮人打声招呼,用不了多久,闲话就传开了。
往后几年更糟。
特立独行在后世叫个性,搁现在却危险得很,拉出来举报都正常。
虽说不知那时还住不住这院子,但何雨柱做得仔细,不给他人留把柄。
待何雨柱走远,贾东旭冲贾张氏嘟囔:“妈,柱子刚才好好打招呼,你咋不理人家?”
贾张氏恨铁不成钢:“东旭,别被他装样子骗了!什么打招呼,就是做戏!我这几天听说了,傻柱知道你娶媳妇,心里嫉妒呢。”
贾东旭一愣,还有这事?易中海听得咳嗽一声:“赶紧走吧,早点把人接过来安顿,下午还能去厂里干半天活。”
这个贾张氏,越说越没边。
他听自家婆娘提的版本可不是这样。
不过,何雨柱上 来在院子里打听贾家情况那茬,被长舌妇闲聊时捅出来了。
易中海明白这些人的话没几分可信。
但今天提这事,柱子对娶媳妇兴许真有点兴趣。
以后说不定能从这儿下手。
贾张氏听了易中海的话,点了点头。
“东旭他师傅,这话说得对,咱们快去快回。”
今天有易中海跟着,路上开销又能省了。
贾张氏说着,脸上露出笑意。
鸿宾楼前厅,早上还没客人。
几个跑堂的在打扫卫生。
杨国涛没像往常一样翻账本,站在柜台那边跟后厨的几个人聊着什么。
看见何雨柱来了,他扬手招呼:“柱子,你来得正好。”
何雨柱走过去,好奇地问:“杨老板,什么事?”
“上面下了文件,要动员四九城的饭店,每天派个厨子去救助点帮忙。”
城里设了五处救助点,每处能容纳五百流民。
实际上流民人数远超这个数。
上面只能先收留他们,再安排工作。
吃喝拉撒都得管,任务就分给了饭店。
鸿宾楼每月要派五个厨师,每人至少出勤三天。
麻烦归麻烦,响应号召是必须的。
杨国涛有这个觉悟。
刚才他们就在商量这事。
何雨柱听完,点点头:“杨老板,您说,我听着。”
派去救助点的厨子不能糊弄。
帮上面办事,就得办漂亮。
杨老板也不会让三个主厨都去。
人选应该在主灶师傅和大厨里挑。
大厨定了两个,主灶师傅也定了两个。
杨国涛看着何雨柱,有点犹豫。
柱子现在是鸿宾楼的红人。
每天有老饕专门来点他的菜。
他名声在外圈子里响当当,做的菜量也大。
收入跟工作量挂钩。
放他出去,店里少赚点钱是小事,柱子那边就不一定了。
杨国涛知道柱子家的情况——十五岁带个妹妹,多赚点钱才踏实。
何雨柱看出杨老板的顾虑,主动说:“杨老板,没人合适的话,我去吧。”
他现在底气足。
空间里还有几箱金元宝,国术和厨艺都拿得出手,饿不死自己和妹妹。
赚钱不急在一时。
杨老板响应号召,派去的厨子一个月才出勤三天,不费事。
杨国涛见柱子主动应下,点点头:“这样也行,五个名额凑齐了。”
后续细节等名单报上去再通知。
当晚,何雨柱带着药材食材去杨佩元家。
院子里只有师傅一个人,王叔出去了。
“柱子,来了。”
杨佩元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眼里偶尔精光闪过。
伤势基本都好了。
“师傅,今儿是最后一顿药膳。
吃完,您身子就没事了。”
何雨柱记挂着师傅的身体。
杨佩元听了,心里感慨万千。
一个国术宗师,当初抱着必死的念头,收了这么个徒弟,硬是把自己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柱子,你有心了。”
他没说谢字。
对柱子,早就不只是师徒情分。
他早年有个儿子,出了意外早夭了。
那个年代条件差,婴幼儿夭折的不少。
如今,他把柱子看得比亲儿子还亲。
“你王叔跟着军管会去城外了。”
柱子蹲在炉灶前熬药。
杨佩元忽然开口:“王叔不会有危险。”
何雨柱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师傅,您确定?”
“放心。
军管会那边已经收网,城外余孽一个都跑不掉。”
杨佩元话音落下,眼里的精光一闪,“等这次行动结束,城内也该有动作了。”
何雨柱目光一凝:“师傅,您的意思是……”
“外头的根被刨了。
里头这些,自然成了无根浮萍。”
杨佩元脸色沉了一沉。
暗处窗户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
那些曾经疯狂报复他的势力,马上就要被清算了。
他补了一句:“还有太元武馆。
柱子,等时候到了,师傅带你去转转。”
何雨柱心头一凛。
他听懂了。
太元武馆正是杨佩元那几位亲传徒弟把持着。
如今城外肃清,城里自然该收网了。
“师傅,您有事只管吩咐。”
何雨柱说。
杨佩元身体已经痊愈。
虽然实力没回到巅峰,但比何雨柱这个暗劲小武者强得多。
可何雨柱这番话代表了他的态度。
国术传承到了他手上,这就是一条线。
于情于理,他站在师傅这边没有错。
杨佩元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柱子,你照常练功。
这事我来处理。”
这些天杨佩元住在这栋宅子里。
说是养伤,其实是在避人耳目。
国术宗师,宗师不可辱。
他之前忍着,一是身体不行,二是配合上头的布局。
如今痊愈,军管会正式动手,自然不用再怕打草惊蛇。
南锣巷,四合院。
何雨柱回来时,院子里热闹得很。
前院三大爷一家老小都在。
其他几户人也站在外头,时不时探出身子往中院看,仿佛在等什么。
“柱哥儿!”
阎解放见他回来,用力挥手,一把拉着他往中院走。
阎埠贵看着自家小子猴急的样,撇了撇嘴,眼珠子却跟着何雨柱的身影转。
“解放,什么事?大家看什么呢?”
何雨柱被他拽愣了下。
“柱哥儿你可算回来了!我能跟着你去看热闹了!”
“看热闹?”
“是啊!贾家那个媳妇儿!他们今天又把人带回来了!”
阎解放使劲点头,小脸上满是八卦。
何雨柱这才明白。
秦淮茹又来了四合院。
前院那些人不好意思直接跑来中院凑,正好借着他回来,跟过来瞧一瞧。
他笑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娶个媳妇,搞得跟没见过似的。”
他心里确实这么想。
年轻时的秦淮茹漂亮,但那和他无关。
她比他大了三四岁,又是贾家的媳妇,他没什么惦记的。
阎解放一听,脸上的表情却变了。
他瞅着何雨柱那本正经的脸,犯起了嘀咕。
“柱哥儿,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上回贾家说要娶媳妇,你那表情比贾东旭还想娶呢。
这会儿怎么装起来了?”
何雨柱没听清他嘀咕的内容,但看着那表情,察觉有些不对。
“解放,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了?”
“柱……柱哥儿,上回前院几个大妈说你……”
阎解放被他问住,把听到的闲话倒了出来。
何雨柱听罢,额头冒出几道黑线。
这不是凭空污人清白吗?他什么时候想媳妇了?那不过是想起来在秦淮茹那使坏报复贾家的事,有点忍不住笑而已。
没想到被人这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