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枪指着自己的,大概是个小头目。
他们老大正站在旁边打量自己。
那小头目手里端的是匣子枪,毛瑟。
毛瑟这玩意儿在后世算是古董。
可在这个年代,却是抢手货。
好用。
无论官方还是民间仿制,毛瑟都充当火力主力。
高大平有点见识。
他能认出,小头目手里的毛瑟,是正规兵工厂出品。
这不对劲。
民间有枪不算稀奇。
可这些马匪的武器,不该这么精良。
正常来说,能弄到土炮土枪就算不错。
就算有毛瑟,也该是仿制品。
可眼前这家伙手里拿的,是正儿八经的厂制毛瑟。
光看质感就知道。
不过,高大平没心思琢磨这些。
小命捏在对方一念之间。
说得难听点,他在城里人脉再多、钱再多,被这帮人一枪崩了,也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他暗自骂了一句许大茂。
要不是那家伙把自己自行车拽下来,自己怎么会落到马匪手里?早跑出去了。
那小头目吓唬一番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显然,这种会放电影的人才,得让大哥拿主意。
“大哥,怎么说?”
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皮大袄。
皮子形状像熊皮。
配上脸上带着褶皱的凶狠模样,高大平只看一眼就心头狂跳。
这玩意儿实在太凶残。
“别给我整幺蛾子。
咱们主要搞钱。
既然他是放电影的,多要些。”
老大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带着警告。
小头目们眼神一凛。
他们都清楚此行的目的。
城郊有一处山头。
一个人影在林间飞速穿梭。
前方是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雉鸡。
野生的雉鸡保留着野性,光是冲出去的速度,就算是老练猎人,也只能靠精准打靶碰运气。
可那道人影忽然加速。
像离弦之箭。
眨眼间冲到雉鸡边上,右手精准一捏。
雉鸡拼命扑腾翅膀。
脖子一歪,彻底断了气。
何雨柱把雉鸡收进系统空间,松了口气。
幸好提纵术已经练到大成。
否则,就算有暗劲实力,想在这林子里猎到野味,也是难事。
他就是上山找野味的何雨柱。
离开之前那个村子后,他打消了在村里找野味的念头。
如今这个年代,周边农村的情况,他窥一斑而知全豹。
正常人家很少有野味。
顶多养些家畜,都是下蛋或干农活用。
这些他直接在城里菜市场就能弄到,没必要去村子找。
于是,按老乡提醒,他找到东边这片山林。
大概几百亩。
这个年代的人还没大肆猎杀野生动物,林子里生态不错。
林间穿行近三个时辰。
雉鸡打了六七只,野兔狍子十来只,可大型猎物一只没撞见。
何雨柱瞥了眼空间,嘀咕道:“药材配上这些,师傅的伤该能彻底好了。”
虽说没猎到大货,数量倒也不差,这趟没白出来。
天色将晚,他打定主意下山回城。
夜里的山林和白天两重天地,他虽练到暗劲,也不敢托大。
自然之力深不可测,人什么时候都得存几分敬畏。
从山坡疾奔而下,循着来路飞掠。
照这速度,天黑前该能进城。
这次收获不小,光空间里那些猎货叫人瞧见,怕不馋得眼珠子掉出来!
谁见了眼热,想立马上山捞野味,那是想多了。
柱子能轻巧弄这么多,全靠大成提纵术和暗劲底子。
换老猎手来,也不敢说比他强。
正经上山打猎,得几条好狗开道,备齐 。
每一步都得小心,怕惊跑猎物,又怕惹来大家伙。
一来二去,效率差远了。
更别提一枪打偏,狗追过去都未必撵得上。
和柱子一击必中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不是人们不想上山改善伙食,是压根不是一般人干得了的。
就算看见柱子的收获,也只能干瞪眼。
要说意外,倒是村子那边多了条老乡收购的通道。
这给何雨柱屯粮计划添了层保险。
各家各户东西不多,可一村凑起来,数目挺可观。
时间长了,自己和妹妹的口粮该不用愁。
可粮食这东西,他从来不嫌多。
以后时局粮食多金贵不说,光是有系统空间能一直存,他也不怕多。
全力赶路下,四九城门很快出现在眼前。
排队进城,递了证明,便入了城。
一进城,感觉里头跟外面像两个世界。
路在穿越来的何雨柱眼里一般般,可刚走过泥巴道,这条件已算不错了。
国家发展还得走很远啊。
他心里叹一声。
从无到有,从粗到精,就这种条件,硬能发展到后来的地步,多少人暗暗使力。
不过这些不是他眼下该琢磨的。
先顾好自己再说。
叫了辆人力车,讲好价,坐了上去。
夜色沉得像墨,压着天地。
南锣巷四合院街边没几盏灯,只有月光星光淡淡洒在路上。
何雨柱在屋里点了两盏油灯,屋里顿时亮起来。
他手边捧着两本书,俄语和英语,都是图书馆借的。
回家后就抱着书看个不停。
除了药理,如今俄语英语也能学。
念头一动,扫向面板。
姓名何雨柱,厨艺五级,钓技 ,桩功四级,太极元功拳两级,十二形桩一级,提纵术四级,药理 ,英语两级,俄语两级。
系统空间是八十七立方。
各项本事,都在慢慢长进。
药理和药膳的材料,他备得差不多了。
只等师父那头的计划收尾,人回来,他就动手治身子。
可有些药材,给师父配日常吃食时用了不少。
得空了,还得去趟学丰药馆,再抓几副回来。
正盘算着,院外忽然起了动静。
前院三大爷的嗓门炸开:“大茂?你让谁揍了?”
晚饭早吃过了,院子里静得很。
他这一声嚎,整院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各家各户要么推开窗,要么直接走了出来,都等着看热闹。
许大茂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
衣服裤子上全是泥点子,脸上灰扑扑的,活像在路边讨了几天饭。
围上来的人一见他这模样,眼神都亮了。
这不是后院的许大茂吗?这孩子怎么弄成这样?上哪儿狗刨去了?都快初中毕业了,又不是满地乱跑的小崽子。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
前院住的是阎埠贵一家,最先瞧见了许大茂的惨状。
许大茂好不容易进了院子,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松了。
然后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嘴里念叨着:“我这小命,总算是回来了。”
碰上那伙人后,他拼了命地跑。
最后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是一起逃的几个老乡指了路,才按着四九城的方向一路赶。
到了这会儿,才总算摸回院子。
这一路要是能换成微信步数,怕不是超过五万步了。
去的时候坐皮卡没什么感觉,回来这趟,差点没把他累趴下。
可大概是怕身后的人追上来,他硬是咬着牙撑了一路。
到了院门口,全凭一口气吊着。
人群里有人喊:“快去后院叫老许!”
“对!把老许喊来!”
阎埠贵那双精明的眼睛,不住地打量许大茂。
他们一家知道,今儿一早许伍德就把儿子送出去了,估摸着是跟师傅下乡放电影。
放个电影,怎么弄成这样了?阎解放跟在爹妈身后,盯着许大茂这副狼狈样,差点笑出声。
让这家伙昨天还在自己面前显摆。
不管出了什么事,反正这孙子现在瞧着不像碰上了好事。
阎解放心里头,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意。
“大茂,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相熟的邻居在许伍德没来之前,忍不住问道。
许大茂瘫在地上喘气,整个人还是懵的,自然没答话。
没过多久,后院许伍德被几个街坊领着,急匆匆走了出来。
“大茂?”
看见儿子这副模样,许伍德瞳孔一缩,随即加快步子,赶到儿子身边。
“爸,我……”
许大茂听见许伍德的声音,眼神才回了些神采。
他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颤抖:“爸!我碰上那伙人了,差点死在那儿!”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脸色都变了。
许大茂碰上那伙人了?他上哪儿去了?听说这小子今天跟师傅去了乡下?怪不得弄成这样。
碰上那伙人还能回来,许大茂这小子命是真大。
那伙人,就是他们这些成年人也没几个亲身遇过。
毕竟住城里,还是在四九城,平时顶多见着些特务。
可这也不代表大家心里没数。
就算没见过,也能猜得到那有多凶险。
许伍德眼皮子都跳了跳。
他心性向来稳得住,可听儿子说城外碰上这档子事,也有些镇定不了。
赶紧查看许大茂身上,怕孩子伤着了。
许大茂见父亲打量自己,松了口气,连忙说:“爸,我跑得快,没事。”
许伍德心里一动,脱口而出:“那你师傅呢?”
清晨,许大茂与高大平一道出门。
听见“师傅”
二字,许大茂眼底掠过一丝恨意。
他好心帮忙搬放映设备,结果这老家伙反手把他卖了。
许大茂支支吾吾,没敢提自己拽了师傅自行车的事。
师傅肯定落在那些人手里了。
他跑得急,但仍听见身后枪声和叫嚣。
若师傅正常骑行,逃出去不难,可被他那么一扯,绝无可能。
许伍德瞧见儿子脸色不自然,眼珠一转,挥手道:“行了,大茂,先跟我回去歇着。
城外那些家伙太猖狂,改天我去军管会举报!”
说完,他领着许大茂走向后院。
围观邻居虽好奇许大茂遇险的众人只得看着父子俩回屋。
没了热闹,大家三三两两散开。
人散后,阎解放幸灾乐祸:“活该!天天在我跟前显摆,这回完蛋了吧?”
“嘿,你小子屁股欠揍!”
阎埠贵一咂嘴,吓得阎解放溜回屋,临进门撇嘴道:“我可没说错,许大茂欠揍!”
缩头躲进屋里。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想到别的事。
他们知道早上许伍德送许大茂到师傅那儿,一起出城。
结果回来时,许大茂闭口不提师傅,父子俩神色古怪。
许大茂师傅怕不是落到那些人手里了?那样的话,许大茂放电影的活计可就泡汤了。
阎埠贵脑子里盘算起来,许家这回要损失多少东西。
中院里,何雨柱没出院看热闹。
练出暗劲后,他耳目灵敏,前院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听了一会儿,他弄明白了:许大茂今天跟师傅出城放电影,撞上那些人出动,算他跑得快保住小命。
何雨柱皱眉。
他不在意许大茂,但那些人出现,让他担心城外的师傅。
许大茂跟着师傅下乡放电影,不会走太远。
也就是说,四九城周边村子已猖獗到这种地步。
匪患发展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他这才明白王老哥为何再三叮嘱。
军管会掌握的情报肯定更多。
看样子,四九城周边很快会有大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