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吃个窝窝头已经够好,偏偏何家总飘来肉香,这让谁心里能平衡?
贾东旭攥着窝头,咬了口咸菜。
他瞅着亲妈那副炸毛样儿,倒没什么大反应。”师傅说了,柱子如今在鸿宾楼掌勺。
这种师傅,亏不着嘴。”
他话里带着酸溜溜的味儿。
谁不乐意吃好点儿呢?
贾张氏脸色一沉。”你师父说的?”
贾东旭点头。”嗯,师傅还说,他们在聋老太家吃了一顿。
柱子那手艺,真没挑。
往后院里谁要办个席面,找柱子当大厨,一准儿没错。”
“还在聋老太家吃了饭?”
贾张氏越咂摸越不对味儿。
易中海这老东西打的什么算盘?都收了东旭当徒弟,又跟傻柱坐到一张桌上吃喝?风向不对劲啊。
贾张氏心眼儿多,听着儿子这番话,心里顿时拉响了警铃。
眼下东旭转正考核没通过,正指着易中海拉一把,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东旭,甭羡慕傻柱。
他就是个颠勺的。
等你转了正,地位不比厨子高?说出去也是工人,多响亮。
来,把这窝头带上。”
她抓起一个窝头,想了想,又添了一个。”俩窝头你带着,去找你师傅,就当请他吃早饭。
往后嘴甜点儿,哄着点儿。”
贾张氏心里有了危机感。
她怕易中海因为东旭转正没成,生了别的心思。
只能出此下策。
贾东旭听了,哭笑不得。
他不是傻子,知道老娘打的什么主意。
可正因如此,才觉得荒唐。
尊师敬长是细水长流的事,平日里下功夫,偶尔跑去献个殷勤,管什么用?“行了妈,您甭瞎操心了。
我跟师傅好好学技术。”
话虽这么说,窝头他还是收下了。
给师傅带个早饭,倒也无妨。
贾张氏没再吭声。
心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不成,不能由着这事儿自个儿发展。
东旭在钢铁厂的事,绝不能出岔子。
她得想个法子,断了易中海那老狐狸的念想。”傻柱在鸿宾楼有自个儿的师傅……”
她绞尽脑汁。
猛地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老老实实教我们家东旭就得了,甭想那些有的没的!贾张氏心里冷哼一声,一条主意冒上了心头。
清早,四合院里家家户户开了门。
上班的出门,上学的上路。
可从后院走出两个人影。
街坊邻居见了,都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人越聚越多,终于有人开了腔。”许伍德,你家小子这是咋了?”
这两人正是许伍德和许大茂父子。
昨晚许大茂鼻青脸肿回了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许伍德自然要问。
许大茂跟刘光齐不一样,那小子从蜜罐子里泡大的,刘海忠和二大妈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咬死了不说,刘海忠两口子也只能作罢。
可许伍德手段狠。
许大茂不敢硬撑,一股脑全交代了。
听说儿子又是因为招惹何雨柱被打成这副德行,许伍德气得够呛,当场又赏了他屁股一脚。
他心里明白,这顿打白挨了。
没理由找何雨柱掰扯。
但他还是警告了许大茂一遍:往后不准再去招惹傻柱。
至于许大茂听进去多少,那就两说了。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赖在床上不肯去学校。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去了学校不是丢人现眼?正是青春期的小伙子,好面子的时候。
让同学瞧见自己这副尊容,怕不是要留下一辈子阴影。
可许伍德不惯着他。
正好给这小子一个教训。
院子里那些叔叔伯伯问起来,许大茂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许伍德面上倒是一派平静。”爬墙摔的。”
随口扯了个理由。
众人听了,纷纷咂舌。
这跤摔得够狠。
许家小子真这么背运?心思还没转完。
后院刘家那头,刘海忠和二大妈领着刘光齐出了门。
儿子死活不肯说谁打的,两口子急归急,伤不能撂着不管,趁没上班先带去卫生所包点药。
刚出院门,迎面撞上许伍德和许大茂。
气氛一下子拧巴起来。
邻里们瞅见刘光齐,全愣住了。”那是……刘光齐?”
有人压低嗓子惊呼。
目光落在那个浑身没一块好地方的年轻人身上,没人敢认。
怪就怪刘光齐被打得太狠。
许大茂套了麻袋,一顿拳脚半点没省力气。
对何雨柱多凶,打他就多重。
相比之下,许大茂伤得还轻些。
“老刘啊,你家儿子……也是摔的?”
有嘴碎的问。
刘海忠一怔,点点头。
光齐咬死是摔的,他还能怎么着?可眼神一扫,正对上许伍德父子。
瞅见许大茂脸上肿得一样厉害,刘海忠整个人都木了。
许伍德脸上也挂不住,干咳一声,“都摔的,摔的。”
许大茂和刘光齐一对上眼,怕漏了底,硬着头皮附和:“摔的。”
等许家和刘家各自回了屋,院里这帮人眼神可就热闹了。
这院子邪性啊?一天摔俩?谁都不是傻子。
一个许大茂就够让人嘀咕,又来一个刘光齐。
明摆着是被人揍的!
八成是得罪了谁。
再想想前些日子的事,不少人心里有了数:柱子下的手?
何雨柱一早出门赶工,就觉得邻居们看自己的眼神古怪。
今天怎么个个都怪怪的?心里犯嘀咕,赶着上工也没深想。
出了院,先去鸿宾楼。
上午没什么客人,他跟杨老板打了个招呼,打算去药铺买点材料。
不耽误活计,杨老板自然没二话。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一路打听着学丰药馆的方向。
这几天研究药理,他琢磨出一张养身补血的方子。
药材不多,都是常见货。
他特意这么安排——头回用这本事,稳妥点好。
至于抓药的地方,他想起那天河边遇见的谢馆主。
听三大爷说,那家药馆是老字号,药材信得过。
馆主也有一面之缘,走一趟也算联络感情。
这年月,多一条药馆的路子总是好的。
何况自己练武,往后少不了给师傅配药,有个固定的拿药处省心。
西街巷子离鸿宾楼不算太远。
何雨柱脚程快,约莫二十分钟,在一栋房前停下。
“学丰药馆。”
牌匾上四个字,笔锋凌厉,看得出是名家的手笔。
两扇木门气派,门板和墙上都画着药材图样,扑面一股古朴的药香。
何雨柱点点头,迈步上前。
大清早,药馆已经开了门。
大堂宽敞,他扫了一圈。
四周全是木头抽屉,密密麻麻,每个格子上贴着药名,码得齐齐整整。
光站这一会儿,几十种药材的味道就涌进鼻子。
“小同志,来抓药的?”
伙计二十七八,穿蓝布衣裳,见何雨柱年轻,主动凑过来问。
“你好,请问谢馆主在吗?”
何雨柱客气地问。
“找谢馆主?”
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他几眼,寻思这年轻人跟馆主什么关系。
门帘掀动的声音传来。
学丰药馆通往内院的门口,一道清脆嗓音响起:“爷爷,上班去啦。”
“昨晚还哭鼻子,今早倒跑得比谁都快。”
一道浑厚嗓音跟着回应。
何雨柱和伙计转头看去。
他认出这是河边碰过面的谢学丰馆主。
门内先走出个女孩,蓝布单衣,细腿长裤。
何雨柱目光微顿——这不就是上次院子里见过的姑娘?
谢颖琪的样貌实在惹眼。
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那张脸一瞥就能记住。
她冲着门那边喊:“爷爷,这话也就跟您说。
我刚上班,您别打击我。”
被戳穿后她声音里带点羞恼。
谢学丰从门后踱出来。
看着孙女这副模样,他轻叹一声。
谢家到他这辈,一脉单传。
孙子辈就谢颖琪一个,捧在手里当宝。
但她也算争气,没像刘光齐那样被惯坏。
待人接物有分寸。
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露出这副跳脱样。
按谢学丰的打算,中专毕业后该让她来药馆帮忙。
女孩子经营药馆是不太合适,可这是自家产业。
跟父母多学学,哪怕不掌事,也能在别处出力。
说到底,老头子舍不得这个孙女出去吃苦。
家里有药馆在,留在身边总不愁吃喝。
可谢颖琪有自己的主意。
中专时就往医药方面钻研。
毕业后分配去卫生所,说什么要接触新东西,回头帮药馆改进。
谢学丰拿这个宝贝孙女没辙,只能依她。
前几天刚上班就闹了个小事故。
谢学丰让颖琪带着赔偿金,去跟患者诚恳道歉。
他脸色转为郑重:“颖琪,这不是打击你。
行医之人对患者必须严谨。
对咱们来说可能是个小失误,对人家就是一条人命。”
这是他行医的本分。
再宠孙女,这方面也得好好教。
否则反倒害了她。
谢颖琪分得清轻重。
她点头,语气认真:“爷爷,记住了。
以后卫生所里,每次工作我都会好好对待。”
谢学丰欣慰地点头。
颖琪天赋好,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动让她回药馆的心思。
既然孩子愿意去卫生所历练,那就随她去。
都是医药行当,真出了岔子,家里也备着退路。
伙计开口:“谢馆主,有位小同志找您。”
谢学丰和谢颖琪这才看向大堂。
谢颖琪发现何雨柱站在那儿。
想到刚才跟爷爷的对话,她吐了吐舌头。
脸颊发热。
在家人面前怎么都行,见了外人这丫头还是犯怵。”爷爷,我先走了。”
“哎——”
谢学丰想喊住她介绍几句,人已经跑远了。
他摇摇头:“还想说给你们引见一下。”
谢颖琪从何雨柱面前两人目光撞上。
近处看,何雨柱才发现这姑娘的皮肤白得发光。
前世那些电视明星见着,怕也要眼热。
谢颖琪与他眼神对上,随即飞快闪开,逃出了门。
何雨柱收回视线,冲谢学丰拱了拱手:“谢馆主,打搅了。”
谢学丰瞥了何雨柱一眼:“柱子,你不是在鸿宾楼掌勺吗?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何雨柱说明来意。
谢学丰眼睛一亮:“帮师傅抓药?你懂药理?”
他本只是河边碰见这年轻人钓鱼手法利落,起了结交念头。
哪想到对方不仅厨艺了得,竟还涉足医道。
何雨柱微微垂首:“才跟师傅学了不久,略知皮毛。”
谢学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行,你挑药材,在我这儿抓。
质量价钱都放心。”
何雨柱点头,视线扫过药柜:“当归三钱,熟地半钱,川芎一钱半,芍药两钱半……”
他报出一连串剂量,语气平稳。
谢学丰眼底的惊讶渐渐凝成亮色。
这方子补气血,专给体魄强健之人用。
剂量配比拿捏得极精准。
街面上流传的方子大同小异,区别全在分量上——差的能成 ,好的才见奇效。
自古医家世家,哪肯把这分寸外传?
“这是你自己配的?”
谢学丰脱口就问。
何雨柱没遮掩,点了头。
他入门后,根据杨佩元身体底子,量身调了这个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