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何大清再不是东西,万一老了回院子,柱子怎么办?真能不认?要是认了这爹,那他们养老的事就悬了。
不让柱子管何大清——也不现实。
这也是易中海当初首选贾东旭的原因。
除了品性,最主要是没后顾之忧。
贾张氏泼辣点,终究是个女人,翻不了天。
“聋老太那天也跟我提过这事。”
易中海说。
他原本以为,柱子去鸿宾楼当厨,得从学徒做起。
三年学徒,两年学艺,三年效力,等柱子成长起来,都多大年纪了?工资又能有多少?哪有他亲自带在身边的贾东旭用得舒服?可柱子的天赋出乎意料。
看他现在的生活,不说工资,单是每天吃的,都比自家强多了。
要是真选柱子养老,倒也不是不行。
早起练桩。
何雨柱踏踏实实站定,桩功是国术根基,他不肯偷懒。
他能感觉到,桩稳了,拳法身法都更顺手。
练完这一套,他带着何雨水吃早饭,吃完便往后院聋老太家去。
敲几下门:“老太太。”
聋老太开门快,年纪大了,天没亮就醒。
她见柱子来,点点头,往他身后扫一眼——院里没人。
她拽着柱子进屋,门带上,这才转身看他。
“老太太,前天问您的药膳,还记得吧?”
聋老太应了:“奶奶晓得你会来。
那药膳的事,我托人打听过。
你去猫儿巷问问,要是有人问起,就提咱们南锣巷四合院。”
何雨柱眼睛一亮。
老太太路子果然广。
他躬身:“老太太,那我替我师傅先谢谢您了。
不管您是什么人,这事要能救我师傅一命,我一定记着您的好。”
聋老太笑着摸他头:“大孙子,跟奶奶还客气啥?以后把这儿当自己家。
你上次带的菜好吃,奶奶还想跟你一块吃顿饭。”
她笑得慈祥,外人见了,准夸这老太太和善。
何雨柱算了算:“后天是周末,我歇班,不捎饭店的菜了,去菜市场买新鲜的,咱在家做。”
现在这些老板,一个比一个小心,双休日一天不敢少。
鸿宾楼也一样。
“好哇,奶奶等着你。”
聋老太送走柱子,关上门,眼珠子骨碌一转。
何大清才走几天,柱子这本事就冒出来了。
得让中海做两手准备。
她那顿饭,可不只为了吃菜。
后天,她还想叫上易中海。
一起坐下吃顿饭,让易中海和柱子拉拉关系。
听说两人闹过矛盾,正好,有她这长辈在,有什么说不开的。
何雨柱走出后院,正好碰上一大爷易中海和贾东旭。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给贾东旭带菜。
易中海没吭声,贾东旭气色倒是好了一点,但还是白。
大清早他裹着厚外套,见了柱子便开口:“柱子,这两天多谢你。”
何雨柱摆手:“东旭哥别客气,钱是一大爷出的。
我带着妹妹过日子,要不是他掏钱,我也买不起那些菜。”
易中海接过话:“柱子,东旭是该谢你。
你这手艺,别人没有。”
何雨柱没再争。
他看一眼两人:“一大爷,你们这是要去厂里?”
贾东旭病了好几天,天天在家躺着。
今天看样子是去上班了。
“是啊柱子,好几天没摸活,手都生了。
后天就转正考核了,我得跟着师傅多练练。”
东旭哥,愿你顺利转正。
我得上工了,先走一步。
何雨柱招呼完,起身出院。
易中海轻轻点头,说道:“东旭,咱们也动身吧。
耽误了好几天,先去练练手艺,前阵子教你的可别全丢了。”
约莫十分钟,鸿宾楼的轮廓就映在眼前。
何雨柱国术有成,提纵术贯通后,原本半小时的路程,被他缩短到此刻。
这还是白天,他未全力施展;否则还能更快。
一路走来,他面不改色,呼吸平稳,体力几乎未见损耗。
这便是明劲武者的体魄。
这副身躯,若丢进运动员堆里,当个国家队主力也绰绰有余。
要知道,国家队主力已是过五关斩六将,在同龄人中身体素质顶尖。
而何雨柱才十五岁,国术之路尚长。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走路都这么快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但转念一想,车子终究得有。
有句话讲得实在: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好比后世的房子,是一种象征。
日后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家里有辆自行车,旁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进了鸿宾楼,何雨柱向杨老板寒暄一句,便径直走向后院。
他厨艺好、人气旺,心里却明白——是杨老板给了自己饭碗。
人家尊重自己,自己更不能端架子。
后厨里,何雨柱没急着上灶,先找到师傅李保国,低声道:“师傅。”
李保国打量他身形,沉吟道:“柱子,最近感觉你有些变化。”
两人朝夕相处,徒弟的细微差别他能觉察。
况且,李保国年轻时见过大场面,眼光敏锐。
何雨柱摸了摸后脑勺,脱口而出:“可能是跟着杨师傅练武,有了点小成绩。”
国术精进带来的变化自然流露在形体和精气神上。
这话要是给国术界的老手听见,怕是要惊得咽不下饭——几天入明劲,这叫小成绩?他们寒暑不辍苦练数年,入明劲都费劲,岂不得哭晕在练武场?
李保国眼神微动。
他没练过国术,但柱子精神气的变化感触分明。
心里估摸,徒弟绝不是只有“小成绩”
这么简单,恐怕是取得了不小突破。
他也明白,柱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这孩子性子谦逊,说这话多半真心实意。
想到这里,李保国暗自感叹:自己究竟收了个什么怪物徒弟?干一行精一行?本来还担心练武耽误厨艺,结果柱子在鸿宾楼的名声稳中有进。
起初,客人冲着他李保国徒弟的名号来尝鲜;可味道骗不了人。
菜做得不行,别说是李保国的徒弟,就算是李保国本人,人家照样抬脚走人。
厨子这行最公平——不看人,只看菜;不好吃,就没人吃。
如今,柱子已是店里几位主灶师傅中最红火的一个。
不少人专程来,点名要他下厨。
甚至有些大厨的人气都不及他。
柱子的忙碌,大伙儿有目共睹。
明眼人都知道,何师傅升大厨是板上钉钉的事。
甚至有人已把他当作鸿宾楼第四位主厨苗子。
奇怪的是,众人心里没多少嫉妒,最多只是羡慕。
这全仗何雨柱的为人处世。
不管职位怎么升,他待人始终谦逊;在鸿宾楼后厨已是红极一时,切菜配菜这些杂活,他依然亲力亲为。
不少厨子连二灶都够呛能站上去,架子倒摆得不小,恨不能把所有杂活都推给学徒干。
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却是人人称赞。
李保国看在眼里,心里也舒坦。
“师傅,我想跟您打听个地方。”
“猫儿巷?”
李保国眉头一皱,“是找到药膳的线索了?”
柱子最近为杨先生的事四处奔走,他心里清楚。
何雨柱点头,聋老太给了地址,可他没那么愣。
这世道乱,加上老太身份不简单,他得先探探虚实。
“我琢磨着,您见识比我广,得先问您一声。”
李保国回想片刻,眼神一闪,“猫巷儿……有印象。
十几年前,那里传过药膳的消息。”
那时四九城还没安定,宫里的人还零星散落着。
听说某位药膳大师在那儿出现过,引来不少人打探。
他那时只顾着雕萝卜花、炒鱼片,没上心。
何雨柱心里踏实了。
聋老太没诳他。
师傅的身子等不起,这周末非得跑一趟不可。
“柱子,路上小心。
这世道不太平。”
李保国没拦他。
杨先生教柱子国术,那是真本事,柱子报恩是应当的。
他待柱子如亲儿子,就算知道这小子学了武,也免不了唠叨几句。
“师傅放心,我拎得清。”
傍晚,何雨柱跟师傅、杨老板打了招呼便下班。
手里揣着五个饭盒——一个给贾东旭,三个留给自己和雨水,另一个是给师傅炖的排骨肉汤。
前些日子忙晕了头,竟忘了这事。
师傅有伤在身,不去医院也不回武馆,多半是为了躲敌人眼线。
这院子反倒比外头安稳。
军管会提过派人保护,杨佩元都拒了。
敌特多,太元武馆也盯着,明里暗里全是刀子。
没受伤时,对方就敢拿 炸宗师,如今他重伤在身,多少人盼着他闭眼。
真闹出大动静,反而连累无辜。
何雨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他知道,药膳没到手前,每天给师傅带口热汤,总比干瞪眼强。
离师傅家还有一段路,他从空间捧出瓦罐。
罐子里冒着白气,肉香扑鼻。
空间能锁住新鲜,这会儿拿出来正好。
他提着罐子往前走,不敢离太近再掏出来,怕师傅察觉。
空间的秘密,他不会跟任何人提,雨水也不行。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进了院子,杨佩元照旧坐在老地方,像早知道他这会来。
柱子的脚步声刚起,老人便睁了眼。
目光落在瓦罐上,微微一顿。
何雨柱把罐子放到小四方桌上。”师傅,给您炖了排骨肉汤,先补补身子。
药膳的事打听妥了,周末我去猫儿巷探探底。”
他声音不高,站得笔直。
杨佩元眼神晃动,在他身上扫了一回,缓缓点头。
“柱子,有你这份心,师傅这辈子值了。”
杨佩元说话时,宗师心境罕见地颤了一下。
他前半生是武道天才,在赞美中长大,踏入了宗师之境,名震一方。
顺风顺水的路,却被亲传徒弟的背叛打断,实力跌到如今地步。
昔日宗师不可辱,如今就有多凄凉。
尽管心性坚定,想起这些,他仍难免神伤。
当初收柱子为徒,只想了却传承,没抱期望。
可这孩子,一次次让他意外。
武学天赋惊人,做人也无可挑剔。
杨佩元慢慢从背叛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传授了太极元功拳,柱子却为他的伤病跑前跑后——排骨汤、药膳,不管结果如何,那份真心的情意,他能感受到。
杨佩元叹道:“我杨佩元到老,还能收下你这样的徒弟,柱子,遇见你,是我的福气。”
宗师坦荡,他不端着架子。
他佩服柱子,也庆幸收了这个 。
柱子说:“师傅,您言重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尊师重道,是做人的底线。”
杨佩元忽然豪情迸发:“好一个尊师重道!”
回想当年太元武馆威名赫赫,门下 众多,那三个亲传徒弟,心眼还不如十五岁的柱子。”柱子,等师傅喝了这碗汤,就传你剩下的形桩。”
这一刻,杨佩元彻底改了态度。
他心里已经把柱子当成唯一的传人,这份情,远超什么亲传 。
古话说,师同父子。
就柱子那份心性,杨佩元断定,只要他顺利成长,宗师不过是囊中之物。
甚至,国术界几百年没人达到的境界,柱子也有望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