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清雪先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浅灰色的，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沈渡侧躺着面朝她那边，睫毛在颧骨上投着一小片淡影。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碰他，看了一会，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之后她换了一条浅黄色吊带裙，站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扎起来，把唇膏收进包里，走回床边俯身凑近他的脸：“小渡，起床了。”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又不动了，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去洗漱，然后吃早餐。”
他的眼皮慢慢抬起来，看见她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弯着。
他没有说话，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
门合上之后水龙头被拧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他站在洗手台前面往脸上泼了两把水，然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抿着。
他低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刷毛在齿面上来回磨。
吐掉泡沫的时候泡沫顺着水流进了下水道，他用毛巾擦了脸，推开门走出来。
她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他那件t恤。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t恤领口展开，他低头配合着穿进去，手臂从袖口穿过的时候肩膀微微绷着。
她把衣摆拉平，又拿起一条短裤，他弯腰穿进去，她把裤腰拉好。做这些的时候她说“今天我们去吃肠粉，肠粉很好吃”，他说“嗯”。
电梯里两个人并排站着，他手垂在身侧，没说话，她偏头看了他一次，又转回去了。
到了一楼她先走出去，他跟在后面。
早餐店在一棵大榕树底下，塑料桌椅摆满了树荫下的空地，她让他坐下，自己走向窗口点单。
肠粉端上来的时候盘子里叠着两层薄薄的粉皮，酱油顺着粉皮的边缘慢慢往下渗，她从筷笼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自己也掰了一双。
她低头吃了几口，把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推到他面前，说吃不下了。
他低头把那块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她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颧骨：“乖狗狗。”
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你到了？”她说，“好，我们去接你，在出口等。”她挂了电话，伸手扯了一张纸巾，弯腰给他擦了擦嘴角，他没有躲。
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林清雪问了去不去机场，出租车司机说去。
两人坐上车了，车开出去之后她拨了一个电话：“沈雁你出来了没有，我们在哪等？”她侧头听对方说了一段话，说“行，就到出发大厅对面那个路口”。
到了机场外的出发大厅，两人付钱后下了车。
出发大厅外面的人流比来的时候稀疏一些。
林清雪站在路边往出口方向看了一会，然后看见沈雁从自动门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浅灰色长裙，推着一个行李箱，箱顶放着一顶草帽，她朝他们的方向走了一段，微微扬了一下手，然后走到一辆车前，侧过身让开门口，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她身后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
沈雁拉开后排车门，让林清雪和沈渡上车。
车沿海岸线开了一段，拐进一条树荫覆盖的窄路，停在一栋白色别墅门前。
院子不大，三角梅从墙头垂下来在风里晃动，沈雁走在前面推开院门，站在门厅里偏过头看着他们说“随便坐”。
林清雪在客厅沙发坐下来，沈雁也坐在旁边，两个人开始聊别墅装修、沈渡成绩、工作。沈渡没有加入对话，站起来走了出去。
沙滩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沙面上划了一道线，又用手掌把它推平了，站起来沿着水边走了一段，海浪漫过脚背，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他在外面待了将近半小时。回到门口的时候林清雪正站在那儿看着他，她正想说什么，他先开口了：“雁姐姐，我饿了，有吃的吗？”沈雁在客厅里应了一声“已经备好了，进来吧”。
午饭是在别墅餐厅里吃的，几道清淡的菜，鱼和蔬菜和一碗汤。
沈雁给他夹菜的时候他说“谢谢雁姐”。
吃完饭后沈雁让他坐到自己旁边，侧过身看着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他说“没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顿了一下，“雁姐打算在海南玩多久，你会不会跟我姐姐一起玩？”
沈雁笑了一下：“可以呀，小渡。”
下午他们去了一个花市，摊位沿通道两侧排列着，空气中混着泥土、花瓣和青草的气味。
沈雁走在一株开黄色小花的植物前面停下来，拿起花盆转向沈渡，告诉他这种花喜欢阴凉，浇水不能多。
沈渡站在旁边认真地听着。
林清雪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们，她在等他们说完，然后迈出一步，跟着他们并行地走着，没有落下一步，却也没有再靠得更近。
晚饭在一个面朝海的餐厅，露天座位能看到远处海面上的渔火。
沈渡坐林清雪旁边，沈雁坐对面。林清雪的筷子在盘子里搅了几下，夹了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肉放进沈渡碗里，之后没有说话。
沈雁低头喝了一口汤，抬起眼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你姐姐生气了，还不去哄哄你姐姐。”
林清雪把筷子放下来：“没有。”沈渡侧过身低头看着她的脸，肩膀微微倾着靠近她，轻轻挨着她的手臂。
她偏过头看着桌面，嘴角抿着，但下巴轻轻抬了一点。沈雁轻轻笑了一声，喝了一口汤，放下碗：“你们明天搬到我那住吧，别墅空着也是空着，就我一个人住，太无聊了。”
林清雪转过脸来，神态已经恢复了：“行，我明天就把酒店退了。”沈雁点了点头。
散场的时候，他们先被送到沈雁的别墅，沈雁在别墅门口朝他们摆了一下手，然后让管家开车把他们送回酒店。
车重新开回酒店方向，林清雪坐在后座左侧，沈渡坐她旁边。
到了酒店，林清雪向管家道了谢便，便走回酒店了。
洗漱之后两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