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区劳务中介行业专项整治的建议,上级部门在五天后正式响应了。
响应方式是一份红头文件。《关于开展城区劳务中介行业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
文件内容简要概括:根据近期人社劳动监察部门对金桥劳务中介的查处结果,发现城区劳务中介行业存在系统性欺诈务工人员问题,决定开展专项整治行动。整治范围覆盖城区全部劳务中介机构。同时要求对前期查处中发现的线索进行追溯性核查,从金桥的线索出发追溯其他中介的同类行为。
专项整治行动在通知发布后第三天正式启动。
陈凡没有参与整治行动的执行。他的角色是举报人和委托人代理,整治行动由部门独立执行。但他通过系统同步了整治进度。
老赵端着茶杯进来,瞥了一眼系统提示。“整治范围多大?”
“城区全部劳务中介机构,共计四十七家。”
“四十七家?”老赵吸了口气,“金桥只是其中一家啊。”
“对。”系统提示显示整治执行由人社局牵头,市场监管和公安联合执行。第一阶段全面排查,对所有四十七家中介机构的合同档案、收费台账、投诉记录进行全面核查。
全面排查的结果在一周后出来了。
老赵又来了。“查出来没有?”
“十一家欺诈性合同,八家押金不退,三家威胁务工人员,两家无证经营。”陈凡说,“合计二十一家,将近一半。”
老赵放下茶杯。“一半?金桥还真不是个案。”
“是系统性问题的缩影。”
专项整治的第二阶段:分类查处。
十一家欺诈性合同行为中介:责令整改,退还全部欺诈性收费,修改合同条款消除矛盾,纳入监管重点名单。拒不整改的吊销营业执照。
八家押金不退中介:责令退还全部押金,退还期限七天,逾期不退还的吊销营业执照。
三家威胁务工人员中介:负责人和安保人员移交公安调查,同时吊销营业执照。
两家无证经营中介:直接关停,责令补办营业执照或永久停业。
分类查处在两周内完成。陈凡在两周内收到了系统同步的全部查处进度。每天一条更新,每条包含查处对象、查处内容、查处结果、退还金额。
两周结束时,专项整治结果汇总出来了。
老赵问:“最终退了多少钱?”
“一百二十万。”陈凡说,“吊销六家,整改十一家,关停补办两家,移交公安四家,二十一家全部纳入监管重点名单。”
“一百二十万。”老赵重复了一遍,“退到务工人员手里了?”
“全覆盖。”
老赵靠在门框上,想了想又说:“那些被威胁过的务工人员呢?公安那边怎么处理的?”
“三家威胁务工人员的中介,负责人和安保人员已移交公安。涉嫌强迫交易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目前取保候审。”
“那些拿回押金的人呢?有来馆里道谢的没有?”
“没直接来。”陈凡说,“前天有个小伙子在馆门口站了十几分钟,没进来。问了一句这地方是不是帮人办事的,我说是,他点了个头就走了。”
“可能是拿回钱的人里头的。”
“可能。”
老赵啧了一声:“一百二十万退回去,够那些人吃几顿饱饭了。”
城区劳务中介行业的违法违规行为被系统性清除了。务工人员的押金退回来了。欺诈性合同条款被消除了。威胁行为被公安调查了。无证经营被关停了。监管重点名单建立了。
这不是一桩委托解决一个人的问题。是一桩委托带动了整个城区劳务中介行业的系统性整治。
系统提示弹出。第十桩委托延伸完成确认。城区劳务中介行业专项整治行动完成。委托评级:特等。功德结算善缘值两千四百点,累计一万点。
一万点。功德从七千六百涨到了一万。
特等委托评级。之前所有委托的评级都是甲等。这桩是特等。原因不是单桩委托的效果,是单桩委托延伸至系统性整治的效果。金桥的查处带动了整个城区劳务中介行业的专项清理。
一桩委托解决一个系统性问题。
陈凡看着系统提示里的数字。一万点功德。三阶。系统等级没有晋级。功德一万点在三阶范围内继续堆砌,距离四阶还需要更多积累。但一万点已经是一个很厚实的底子了。
陈凡从匿名账户里划出三万块,转入老街修缮基金。加上之前的五万块,基金现在有八万了。
老赵听说后又来问:“八万块够修哪些?”
“刘叔杂货店屋顶裂缝,周姨面馆排水管老化,老孙水果摊旁公共通道照明。”陈凡一项一项说,“还有赵阳他们宿舍外墙渗水半年了,也能一起解决。”
“这你都想好了。”
“本来就该花。”
他在笔记本上记下:老街修缮基金追加支出三万。余额二百八十九万。
合上笔记本。
馆外老街的声音变了。不是声响变了,是语气变了。
之前的语气里总有一种低沉的抱怨底色:菜价太贵、中介骗人、物业欺压、黑诊所害人、开发商拆房子。现在这些抱怨一条一条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安静踏实的语气。
安静踏实不是兴奋。兴奋是短暂的。安静踏实是长期的。解决了问题的人不会每天兴奋,但会每天踏实。
老街商户回到原来的位置:刘叔的杂货店帘子拉开、周姨的面馆帘子拉开、老孙的水果摊紧挨着通玄馆门口。买菜的价格回归正常,摊贩的利润恢复稳定,劳务中介的行业乱象被清理了。
从第一桩委托到现在第十桩委托,通玄馆帮老街和城区的居民解决了十桩民生问题。
通玄馆的名号在老街已经不是“那个新开的小馆子”了。是“帮老百姓办事的地方”。
系统提示弹出。委托档案总览更新。第一至第十桩委托全部完成。委托类型涵盖:物业维权、诈骗追回、校园昭雪、黑诊所查处、网暴辟谣、亲戚恶意行为反噬、开发商强制拆迁查处、菜价垄断瓦解、黑中介欺诈查处、城区劳务中介专项整治。系统等级三阶。功德储备一万点。累计奖金三百万元。社区帮扶支出两万。老街修缮基金支出八万。当前余额二百八十九万。
十桩委托完成了。老街安静了。城区劳务中介行业清理了。菜价回归了。何老三的补偿在推进中。
但安静底下还有东西在动。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系统提示,是同城推送。
推送标题:“城区劳务中介专项整治完成,违规机构清退过半。”
评论区大部分是正面评论:“终于有人管这些黑中介了”“一百二十万退给务工人员了”“以后找工作不会被骗了”。
但其中有一条评论引起了陈凡的注意。
“这个通玄馆到底什么来头?从物业到中介全部都能搞定。背后肯定有人。普通人哪有这么大的能量?”
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说背后肯定有人?”
“评论账号注册半年前,正是通玄馆刚开的时候。”陈凡说,“一直在关注。”
“是来找茬的?”
“不是恶意。”陈凡摇头,“好奇加不安,怕我们的来头影响普通人利益。”
老赵想了想。“这种质疑不好回。”
“没法直接反驳。”陈凡说,“通玄馆确实能对接好几个部门,普通人看到这个结果只会觉得背后有大人物。”
“那怎么办?”
“靠时间。行为记录会慢慢证明,所有对接渠道都是依法合规的监管渠道。”
老赵点头。“让子弹飞一会儿。”
陈凡把这条评论截图归入了文件夹。
十桩委托完成了。功德一万点。系统三阶。安静的老街,安静踏实的语气。
但安静底下有三条线在动。
一条是那个持续观察者的评论。
一条是之前落败的富二代黄绍恒,在暗处谋划栽赃阴谋。
一条是许子豪家族在阴冷注视。
这三条线没有消失。它们在等下一个时机。
陈凡知道。
他等下一桩委托上门,也等暗处的线浮出水面。
馆外老街的路灯橙黄,照在石板路上。十桩委托完成,街区大安。
但大安不是终点。是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