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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只是没了躯壳的圣灵,但祂终究是米迦勒,在一瞬便稳住了身形。

腰侧的凹陷已经恢复,光液不再涌出。掌心中再次凝聚出圣焰。

随后祂的头部微微转动,眼眶中的白光从左扫到右,从近处扫到远处,梁逸尘居然再次消失。

然后祂抬起了头。

梁逸尘悬在泰晤士河上空,青灰色的道袍从身体垂下来,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圣灵抬头的瞬间,泰晤士河在它身后骤然炸开。

本被分流的河水瞬间重新合拢,合拢的力量太大,两股水流撞击时激起的水柱高达数丈。

水柱在空中没有落下,而是顺着梁逸尘指尖的方向,直直地撞向圣灵。

圣灵掌心中的圣焰还没有来得及从掌心射出,水柱已经砸了下来。

灰绿色的河水裹挟着河底的淤泥碎石朝圣灵推过去。

然而水流在距离祂三尺处自动分开,从祂身体两侧流过。

水流虽然没有对祂造成伤害,但冲刷声盖过了河床上所有的声响。

水流激起的白色水雾在空气中弥漫,遮挡了视线,圣焰的光在水雾中散射,将整片河岸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氤氲中。

圣灵的眼眶中那两团白光,试图穿过水雾捕捉梁逸尘的位置。

一只拳头从水雾中穿出。

这一拳结结实实。

从圣灵头顶正上方垂直落下,拳面砸在那两团炽白光团之间的位置。

圣灵的身体从站立被砸成后仰,双脚离开水面,整个人向后飞出去。

按照这个轨迹,祂会像一颗打水漂的石片一样在河面上弹两下然后沉下去。

祂没有沉下去,因为最上方那对从始至终被圣灵用来遮面的光翼,被人从上方捏住了。

梁逸尘低下头,纯金色的眼球距离圣灵那两团炽白的眼眶不到一尺。

“就他娘你劈的我衣服?”

梁逸尘的手指嵌进光翼与圣灵身体的连接点,用力向外一扯。

圣光从炸开的裂口中喷射出,像一根破裂的高压水管。

他紧跟着一脚踏住了圣灵的肩膀。

这一次更干脆,双手直接抓住翼根,腰腹收紧猛力一拽,帛裂声顿时连成一片。

然后他把那无力的光翼往河岸上一扔,光液从翼根断口处流出来,在草坪上汇成一小摊发光的液体。

“我们两清了。”

【主线任务:封印或摧毁‘格林之门’】

【状态:已完成】

【任务评核:】

【根基差距:横压大天使长,硬撼圣灵本体不落下风,根基评定:『逆天而行』(+12)】

【行事章法:借坤舆后土之力封门,本可功成身退,却因私怨节外生枝,徒增因果,章法评定:『画蛇添足』(-9)】

【因果牵连:引动天国观测,任务后更主动挑衅,因果缠身,牵连评定:『业力深重』(-5)】

【综合评级:乙中】

【评语:封门之功不可没,然私怨误事,章法欠妥,好自为之。】

“啧。”

梁逸尘半躺在床上,后脑勺枕着叠成两摞的被褥,脸上的笑容从嘴角咧到耳根。

系统面板还悬在视野角落里,综合评级那个“乙中”有些刺眼。

梁逸尘把那条评语又读了一遍,嘴角又往上翘了一截。

“老子管你这那的,爽了就行。“

床框突然被敲得叮咣响。

“尘子!你他娘的还考不考试了!”

梁逸尘猛地偏头,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床头墙上贴着的那张课程表上。

哲学史(下),期末考。修远楼,201教室,闭卷。

他的目光从课程表上移到床头柜上的闹钟。

七点五十五。

“卧槽。”

他上半身套着一件白色背心,背心的领口松垮垮地垂着,露出锁骨和左肩上那道的淤青。

那道伤口是圣灵的翼尖刺的,他现在有些缺钱,所以这次任务结束没选修复。

王瑞的目光落在他左肩那道伤口上,愣了一下。

“你肩膀咋了?”

梁逸尘低头看了一眼左肩,暗红色的痕迹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颜料或者锈迹。

“昨晚练功,杠铃片砸的。”

“你练的什么逼功,还能让杠铃片砸肩膀上?”

“卧推,手滑了。”

最后一天考的是构造地质学。

卷子发下来,梁逸尘扫了一遍,选择题考断层分类,填空题考褶皱要素,简答题考逆冲推覆构造的几何特征。

全是课本上的原话。

他用了二十分钟填完所有答案,又用了十分钟把每道简答题的论述部分扩充到比标准答案还详细一倍。

出了考场,王瑞从后面赶上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走走走,东门新开了个烧烤店,羊肉串一块五一串,庆祝一下。”

梁逸尘偏头看他。

“大二庆祝什么?”

“庆祝还活着。”王瑞推了推眼镜,“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多少人考完出来脸色跟死了似的?”

“就你,每场都是第一个交卷,交完就走,连对答案都不对。你到底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行?”

“大概满分。”

王瑞沉默了两秒,一巴掌又拍上来了。

“你他妈能不能说人话?”

梁逸尘没接话。他把肩上的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我有事。”

“什么事?”

“回家。”

王瑞愣了一下。

“你这刚考完就回去?不住两天?好歹把成绩等了。”

梁逸尘看着他,王瑞的脸上写满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正常人考完试第一件事是约饭、约球、约网吧五连坐,没人会连夜赶回村里。

“家里有事。”

“什么事?”

梁逸尘想了想,说:“修房子。”

王瑞又沉默了两秒。

“你家那老房子还没塌?”

“快了。”

王瑞摇了摇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包揉皱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行吧,那你滚。开学记得带特产。”

梁逸尘点了点头,转身往宿舍楼走。

走出去几步,王瑞在身后喊了一句:“你他妈倒是把书包放下再走啊!”

他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晃了一下。

梁逸尘赶着末班车出了省城。

大巴车在高速上行驶,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梁逸尘的书包搁在腿上,一只手搭在书包上,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荒野。

手机突然响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有些刺眼。

来电显示:梁晚吟。

他看了两秒,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姐,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