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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寨的通道如同迷宫,狭窄、阴暗、堆满杂物。

梁逸尘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按理说,以他的身体素质,甩掉后面两个普通人易如反掌。

但坏就坏在,他才来三天,对这里的地形根本不熟!

而那个陈国忠,简直像在城寨里长大的一样,对每条岔路,每个拐角都了如指掌。

梁逸尘刚以为甩开了他们,下一秒,陈国忠就能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巷口钻出来,死死咬住他。

“我顶你个肺啊!这阿sir是城寨常客吗?比老鼠还熟!”

梁逸尘心里骂娘,脚下不停。

更糟糕的是,刚才强行使用小五行遁术,法力彻底见底。

天赋【粗食化气】带来的强烈饥饿感,如同在他腹中打起了一面战鼓,搅得他心烦意乱,脑袋都有些发晕。

“妈的…饿死老子了…”

他凭借直觉和一点运气在通道里左冲右突,但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

终于,在又一个急转弯后,梁逸尘猛地刹住脚步,心里咯噔一下。

眼前是一面布满青苔和涂鸦的高墙。

死胡同!

“完了!”

他刚要转身,陈国忠的身影已经堵在了巷口,微微喘息着,手中的点三八稳稳指向他。

那个年轻警员还没跟上来。

“没路跑了。”

陈国忠眼神冰冷。

“手放在墙上!抱头!”

梁逸尘背对着他,无奈地缓缓抬起双手,依言照做,手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陈国忠谨慎地靠近,枪口始终对准梁逸尘的后脑勺。

就在冰凉的枪口即将抵住他头皮的瞬间!

梁逸尘动了!

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腰肢猛地一拧,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横扫,精准地踹在陈国忠持枪的手腕上!

“砰!”

陈国忠吃痛,手腕剧震,但训练有素的他手指依旧紧扣扳机!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

一道乌光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闪过!

“锵!”

一声金属被切断的轻微脆响!

陈国忠只觉得手上一轻,定睛一看,魂飞魄散!

他手中那把点三八左轮,竟从枪管中部被齐刷刷地劈成了两段!断口平滑如镜!

是横刀!

梁逸尘在转身踢腿的同时,已经从系统空间取出了横刀,并以毫厘之差挥出了一刀!

趁着陈国忠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住的刹那,梁逸尘如同猿猴般两侧墙壁的凸起处和生锈的防盗网上连续蹬踏借力,身体矫健地向上一窜,双手便抓住了高墙的边缘。

身影瞬间消失在墙头。

直到这时,那年轻警员才喘着粗气,满脸是汗地跑到巷口:“头儿!追…追到了吗?”

陈国忠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断成两截的配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刚才那道乌光……是什么东西?

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梁逸尘消失的墙头,又低头看了看断枪,眼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凝重。

这绝对不是普通黑户或者古惑仔能做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还在发懵的年轻警员沉声道。

“不追了。回去!找福伯!”

陈国忠和年轻警员折返福记冰室时,福伯正拿着扫帚,怒气冲冲地清扫着地上的面粉,嘴里不住念叨。

“我的冰室遭偷了!你们不去抓犯人,跑回来盘问我这个老头?还有没有天理!”

陈国忠不为所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冰室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福伯脸上:“福伯,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怎么知道!一个偷东西的飞贼而已!”

福伯梗着脖子。

就在这时,一个怯怯的,带着明显傻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福…福伯……”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着身子,脸上挂着痴痴傻笑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眼神涣散,衣服沾着尘土,正是去而复返的梁逸尘!

“嘿……福伯,送……送到了……回家……找了好久……才找到……嘿……”

他挠着头,笑得一脸无辜。

福伯心里一惊,这衰仔怎么还敢回来?!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立刻换上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上前一步,一把将梁逸尘拽进店里,用力拍打着他身上的灰尘,骂道。

“衰仔!跟你讲了多少遍认路!你就是认不清!送个外卖能送到半夜!等我老骨头死了,你怎么办?饿死街头啊!”

两个警员面面相觑,看着这个眼神呆滞,举止怪异的“傻子”,一时有些懵。

福伯拍打完,这才像是刚想起旁边还有两位阿Sir,叹了口气解释道。

“同乡会送来的,脑子小时候烧坏了,没人管他。在我这讨口饭吃,算是我请的帮工,混口吃的。”

梁逸尘配合地嘿嘿傻笑,扯着福伯的袖子:“福伯……饿……”

福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将桌上那份早已凉透的叉烧饭拿过来,塞到他手里:“吃吃吃!就知道吃!”

梁逸尘顿时两眼放光,接过饭盒,也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唏哩呼噜,吃得满脸饭粒,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投胎。

陈国忠皱着眉,死死盯着梁逸尘,试图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中找到破绽。

梁逸尘三两口就把那份叉烧饭扒拉干净,连油渍都舔了舔,然后又抬起头,用那双看似茫然无助的眼睛望着福伯,委屈巴巴:“饿……还饿……”

福伯叹了口气,骂道:“饿死鬼托生啊?没吃的了!”

没想到陈国忠却突然抬手,指向后厨:“诶!我看到厨房里好像还有啊!”

他对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

福伯眉头皱起:“厨房里就剩些隔夜白饭……”

年轻警员会意,快步走进后厨,果然端出一盆冷冰冰的白饭,嗤笑道:“头儿,还真有。”

“一个傻子,有吃就不错了,还管是不是白饭。”

梁逸尘看到那盆白饭,眼睛瞬间又亮了!

这可真他娘的不是装的,【粗食化气】带来的饥饿感如同火烧,他现在看什么都像美味佳肴!

然而,陈国忠接过了盆子,却避开了梁逸尘急切伸过来的双手。

他仔细打量着梁逸尘脸上那混合着恐惧与不解的表情,缓缓说道:“对啊,白饭怎么吃,没滋没味的。我给你加点料。”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酱油,咕咚咕咚倒了小半瓶进去,又舀了一大勺辣椒酱搅和进去,原本的白饭顿时变得黑红粘稠,卖相极其难看。

“喏,吃吧。”

陈国忠将盆子递过去。

梁逸尘心里骂娘,但身体很诚实,一把抢过盆子,直接上手抓起那团颜色可疑的饭团就往嘴里塞。

吃得津津有味,不消片刻就下去了半盆,嘴角还沾着酱油和辣椒渍。

陈国忠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反应……太自然了。如果是装的,这忍耐力和演技也太可怕了。

一旁的年轻警员似乎看出了头儿的意思,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他走到梁逸尘面前,竟然开始脱鞋!

“光吃饭多没意思,给你加点肉!”

说着,他作势就要把鞋上的尘土往梁逸尘的饭盆里磕!

福伯在旁眉头紧锁,喝道:“后生仔!莫太过分!”

陈国忠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抬手制止了年轻警员:“阿强,够了。”

年轻警员悻悻地穿上鞋,似乎还不死心,转头盯着福伯,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他身份证呢?总得有个身份证明吧!”

福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年轻警员,声音带着嘲讽。

“身份证?阿Sir,你们什么时候给这种没人要的傻子发过身份证?”

“他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清,谁给他办证?同乡会肯收留他,给他口饭吃,已经算积阴德了!”

陈国忠沉默地看着还在狼吞虎咽,对周围一切恍若未闻的梁逸尘,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甚至带着怒气的福伯,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浓。

他挥了挥手,示意年轻警员离开。

两人走出福记冰室,融入城寨昏暗的灯光里。陈国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傻子”依旧在专注地吃着那盆不堪入目的拌饭。

“头儿,就这么算了?”年轻警员不甘心地问。

陈国忠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下一一把坏枪。

“算了?”

他冷笑一声。

“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偷渡过来。”

冰室里,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福伯侧耳听着门外动静彻底消失,这才松了口气,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在“专注”扒饭的梁逸尘,压低声音:“莫装了,衰仔,他们走了。”

梁逸尘没理他,抱着那个被酱油和辣椒染得黑红粘稠的饭盆,把头埋得更低,疯狂地将最后几口饭扒拉进嘴里,连盆壁都刮得干干净净。

直到盆底见光,他才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渍,眼神里哪还有半点迷茫,只剩下被饥饿灼烧的急切,他舔着嘴唇,一脸讪笑地看着福伯。

“福伯,还饿。”

福伯眉头一拧,以为他还在演,没好气地骂道:“跟你讲了人走了!别装了!再装小心我抽你!”

梁逸尘脸上的讪笑变成了苦笑:“真饿!福伯,没骗你……刚才跑得太狠,现在前胸贴后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