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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如来攥着拳头,牙缝里挤出话:“弥勒,今天这口气我记住了,迟早让你十倍还回来。”
一个小侍从急匆匆跑进来,弯腰行礼:“佛陀,大势至菩萨来了,想见您。”
大日如来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点平静:“让他进来。”
“是。”
侍从转身跑出去。
大势至迈步进殿,双手合十,笑眯眯开口:“见过大日如来佛。”
大日如来语气温和了些,问道:“菩萨过来,有什么事?”
大势至一抬手,掌心里冒出个卷轴,笑容不减:“烦请佛陀把账结一下。”
大日如来脸上笑容一僵,心里骂开了花:通天!
大势至劝道:“大日如来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
您还是把账清了,别让我下不来台。”
大日如来冷笑一声:“给通天跑腿,你们倒是卖力得很,连脸都不要了。”
大势至笑着回:“佛陀说笑了,我跟通天师兄那是正经合作。
不瞒您说,我只要把欠款要回来,能抽一成好处。
这种好事搁您身上,您干不干?”
大日如来沉默片刻,冷冷道:“通天为了整我,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这会儿怕也心疼得很吧。”
大势至感慨道:“这点钱对咱们来说是笔大数,可通天师兄压根没当回事。
他不差钱,也不在乎钱。”
大日如来被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堵得慌:这话**气人!堂堂妖族太子,佛教大日如来,居然被几个铜板难住,脸都丢尽了。
大势至又劝了一句:“佛陀,还是先把账清了,别让我为难,免得闹大了,让人看笑话。”
大日如来硬压下火气,勉强挤出个笑:“菩萨,能不能宽限几天?我手头暂时没现钱。”
大势至一脸意外:“佛陀手里怎会没钱?我听说您这些年放贷可赚了不少啊。”
大日如来叹了一声,语气幽幽:“菩萨,你来晚了。
弥勒佛刚才已经来了一趟,我所有的钱,全给他拿走了。”
大势至菩萨眉头一紧,低声嘀咕:“弥勒佛手里该不会也有那份欠条吧?”
大日如来不动声色地开口:“我前后找那通天借了三回。”
想起那堆利息和本金,他心口一阵发堵,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那条船?真是猪油蒙了脑子,一借就是一辈子翻不了身。
大势至菩萨心思转得飞快——三次,那就是三张契约。
还有一张在谁手里?药师琉璃佛?还是地藏王菩萨?不管是谁,他得赶紧下手,晚了连汤都喝不着。
他念头一转,脸上堆起笑容:“佛陀,您没钱,可妖族有钱啊!您不是还挂着妖族太子的头衔吗?找妖族借点周转还不简单?”
大日如来眼睛一亮。
没错,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佛教跟妖族联手的桥梁,背后站着整个妖族和如来佛祖。
今天就算是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也不能让通天再给他气受。
打定主意后,大日如来底气又回来了,声音洪亮庄重:“菩萨稍等,我去去就回。”
大势至菩萨满脸笑意,一路送他出了门。
……
佛教一座灵山上,妖神天狗和妖神重明鸟正带着几个妖族小辈暂住,他们是出使佛教的代表团。
半山腰的院子里,两人坐在树下。
妖神天狗先开了口:“重明,你觉得佛教怎么样?”
重明鸟语气平淡:“妖师说过,佛教势头正旺,咱们妖族得多跟他们走近。
那个如来佛祖,不是个简单角色。”
妖神天狗咧嘴一笑:“几位妖圣也是这个意思。
现在已经有小辈在西牛贺洲走动,那块地方虽然比不上南瞻部洲和东胜神洲,可比咱们北俱芦洲好太多了。”
话音刚落,一道佛光在两人面前铺开。
佛光里走出来一个人,一身黄色冕袍,剑眉修目,神采飞扬——正是陆压。
天狗和重明鸟同时一愣,心里都是一震:太子殿下平时不是一向以佛陀模样现身的吗?今天怎么换成太子的打扮了?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参见太子殿下!”
陆压手一抬,一股力量稳稳托住他们,笑呵呵道:“二位妖神不必多礼,快起来。”
两人直起身。
重明鸟开口问:“殿下突然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陆压拧了拧眉心,叹了口气:“我忙活这么久,为的就是帮咱们妖族争口气。
人间建妖国的事闹得挺大,虽说被天庭搅黄了,可至少让大家看清了咱们妖族的能耐。”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阵子我又在佛门跟妖族之间牵线搭桥,眼看就要结成盟约。
天庭那群人坐不住了,居然撺掇弥勒佛和大势至那些人使绊子,想暗地里拆我的台。”
天狗一听,脸色沉了下来:“殿下,莫非天庭那边派人下了**?”
重明鸟也盯着陆压,眼神不对劲。
要是天庭真敢对自家太子动阴招,这事绝对没完。
陆压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倒还不至于。
只不过之前争佛位那会儿,我在天地人间银行贷了不少钱,现在天庭催得紧,我手头紧得厉害。”
他看向两位妖神,语气挺客气:“所以想从你们二位这儿借点功德金币周转一下,不知方便不方便?”
天狗和重明鸟互相看了一眼。
天狗眨眼使眼色:这是来借钱的,怎么办?
重明鸟也眨巴眨巴眼:我哪知道怎么办。
陆压眉头一皱:“你们俩这眼睛是抽风了?”
天狗犹豫了一下,问:“殿下……要多少?”
“全部。”
天狗和重明鸟脑门子上瞬间挂满了黑线。
全部?您不如直接去抢!就算您是太子也不能这么干啊,天地人间银行的标语写得多清楚——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见两人半天没动静,陆压脸色一沉,轰的一声,一道准圣的威压扑面而来,天狗和重明鸟被压得头一低。
重明鸟赶紧开口:“有!我这就给殿下。”
陆压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这样才对。
去,把咱们妖族的好儿郎全都召回来。”
没多久,重明鸟、天狗,还有一大帮年轻妖族,全站在灵山上,一个个脸上写着“想哭”
两个字。
年轻一辈的妖族眼巴巴地瞅着天狗和重明鸟,心里直犯嘀咕:两位大佬,你们喊我们回来干啥?我们那些钱可都是拿天材地宝去银行换的啊!攒了几万年、几十万年的家底,全都没了,一点没剩。
天狗压低声音问重明:“咱现在怎么办?”
重明鸟一脸严肃:“走,回北俱芦洲。”
说走就走。
天狗跟重明鸟带着一帮年轻妖族,头也不回地往北俱芦洲跑。
陆压拿着借来的钱还给大势至菩萨,暂时把这人打发走了。
结果药师佛又紧跟着去了大日寺。
陆压没办法,只好又跑去找佛门里几个关系好的借了一笔钱,才把药师佛应付过去。
灵山须弥殿里,弥勒佛坐在莲台上,正给底下的人讲经说法。
突然,外头探进来个黄毛小和尚,瘦得跟竹竿似的,看着像没吃过几顿饱饭。
弥勒佛停下话音,笑呵呵地说:“今天的课就讲到这儿,都回去吧。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所有罗汉菩萨站起来,齐齐行礼:“谢佛祖!”
然后一个接一个往外走。
等人都**了,黄毛小和尚从门外跑进来,急吼吼地喊:“老爷!出大事了!”
弥勒佛笑眯眯地问:“黄眉,你发现什么大事了?”
黄毛小和尚说:“老爷,刚才我跟大势至菩萨的童子、药师佛菩萨的童子打牌,聊着聊着,他们说现在大势至和药师佛都成了大日如来的债主。
说大日如来现在乖得很,让他们往东不敢往西,让他们撵狗不敢追鸡。
还说那两位从大日如来那儿收了不少功德金币。
我琢磨着不对劲啊!大日如来的最大债主明明是您老人家,怎么变成他们了?
这不,我赶紧跑来告诉您。”
弥勒佛脸色顿时变了。
坏了,通天师兄居然把契约也给了他们。
大日如来那点家底,根本不够还这么多债。
要是就自己一个债主,还能慢慢要账,不至于撕破脸。
可现在多了两个人,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谁抢到算谁的,手快有,手慢无。
“黄眉,你别走。
等我回来你再解释解释,打牌的钱哪来的!”
弥勒佛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黄眉童子傻了,呆呆站在大殿里。
完了,我的私房钱暴露了。
大日寺庙门前,三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来。
弥勒佛、大势至菩萨、药师佛,三个全到了。
他们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三个人都眯起眼睛,互相打量着对方。
大势至菩萨先开口:“弥勒佛祖,您可是未来佛祖,整个佛教将来都是您的,何必跟我们争这点小钱呢?”
药师佛也跟着劝:“弥勒佛祖,您已经从大日如来那儿拿了他全部的钱财,哪怕只拿十分之一,也该知足了吧?”
弥勒佛愣住了:“你们说什么?什么十分之一?我拿到的都是我的。”
大势至菩萨惊呼:“什么?全是你一个人的?”
通天师兄跟我说得清清楚楚,十个里头挑一个。
佛祖,您是不是听岔了?
药师佛也在旁边搭腔:“通天师兄确实说的是十中取一。”
大势至菩萨和药师佛一块儿皱起眉头,盯着弥勒佛祖。
这意思,难不成他跟通天师兄之间,藏着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交情?
弥勒佛嘴角微微一翘,心里头转了个弯,就把通天师兄的打算给摸透了。
要是光自己一个人跑来找大日如来讨债,这梁子肯定就得结在自己身上。
可有了大势至和药师佛一块儿来,那就不一样了——这两人正好替他挡枪。
通天师兄想得可真周到,这份心机,他还得好好学着点。
弥勒佛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呵呵地开口:“大势至菩萨,药师佛,咱仨可不一样。
我当年可是上过北俱芦洲战场的。”
大势至和药师佛一听,顿时明白了。
弥勒佛奉旨去征讨北俱芦洲,跟真武大帝打得难分高下。
可那时候,他俩好像都推说在闭关来着。
一念及此,心里头直犯嘀咕:要是当初接下这差事的是自己,那现在这笔白花花的银子,不就全落到自己兜里了?
通天师兄这人,果然不会亏待替他卖命的。
往后遇上通天师兄的事,得多上点心。
富贵险中求嘛。
弥勒佛迈步走进大日寺,大势至和药师佛紧跟在后面。
大日寺里头,大日如来端端正正坐在莲台上。
瞅见三个人鱼贯而入,他心里七上八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往上蹿——这几个家伙怎么一块儿来了?
大日如来勉强挤出一丝笑:“不知弥勒佛祖、药师琉璃佛、大势至菩萨,三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弥勒佛站在大殿中间,笑呵呵地回了一句:“佛陀,欠的账该结了。”
果然是为了这事。
大日如来压着火气,硬扯出一个笑脸:“佛祖,前阵子不是刚还过一些吗?”
弥勒佛摇了摇头:“差得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