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与其让他们乱来，不如把贷款这事收归大雷音寺统一管，由我们来放贷，也能给佛门攒点功德。”
如来听完，语气没变：“这事我知道。
不碍着大局，随他们去。”
阿难和迦叶眼里闪过一抹失望，还是恭恭敬敬地应道：“是。”
如来从莲台上站起来：“跟我去毗蓝殿走一趟。”
两人连忙跟上。
如来一出大雷音寺，脚下步步生莲，瑞光四射，所到之处，无数佛陀合十行礼。
三人一路走到一座偏僻的殿前。
殿门自动打开，一个瘦削的妇人从里头走出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眉眼间满是阴郁。
老妇人行礼致意，嗓音喑哑：“毗蓝婆拜见佛祖。”
如来含笑示意：“毗蓝婆菩萨乃上古之尊，功业深厚，不必多礼，请起。”
毗蓝婆直起身子，开门见山：“佛祖特地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如来依旧笑道：“你座下有一人，与我有师徒之缘。”
毗蓝婆神色微动，很快恢复如常：“能被佛祖看重，是他们的福气。”
她侧身一让：“佛祖请移步，我这就召集门下众人。”
如来点头，跟着毗蓝婆朝内走去。
……
苍茫荒芜的天地间，沙漠中热浪翻涌。
嗡——一阵翅膀剧烈拍打的声音炸响。
沙漠里砰砰砰——沙柱接连冲天而起。
一只巨大的八翅金蝉冲破天空，翅膀锋利如刀刃，撕开虚空，气势凶悍，宛如自远古苏醒的魔物。
轰——沙地底下猛地刺出一根漆黑的蝎尾，钢铁般直挺挺飞射而来，直奔八翅金蝉。
金蝉张口，口器猛地弹出。
锵——火星四溅，蝎尾被撞偏。
沙漠像海浪般轰隆翻腾，一只巨蝎从沙中钻出，蝎尾缓缓收回身后。
巨蝎仰头望天，盯着八翅金蝉，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眼中全是忌惮。
蝎子抬头，带着恳求：“金蝉，能不能放我一马？我愿意臣服于你。”
金蝉嘎嘎怪笑：“毒蝎，四万八千虫活到今天的，就剩咱俩。
你还抱这种天真的念头？想离开这毒蛊世界，咱俩只能活一个。
只有攒齐所有虫力的万蛊之王，才有资格踏出去。”
它八翅一振，八道金色光刃劈下。
毒蝎猛然挺起上半身，嘶——一声厉啸，嘴里喷出一团暗绿色毒雾，毒雾炸开，化作万千小毒蝎，朝天上涌去。
轰——金光光刃在蝎群里横冲直撞，劈开八条金色通道，通道沿线的小毒蝎全被碾成碎末。
八把金刀直奔毒蝎而去。
毒蝎又惊又怒，这八翅金蝉的手段远超它预料。
它慌忙后退，难道今天真要折在这里？
轰——沙海中划开八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地面猛烈震动。
“知——”
一声尖锐的金蝉长鸣，八翅金蝉像道金光，从天俯冲而下。
毒蝎咬紧牙关，摆出倒马桩的毒招，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沙漠炸开惊天动地的响声，两道巨大的身影像发狂的凶兽一样横冲直撞。
整片沙漠被掀了个底朝天，沙粒飞溅。
模糊不清的影子在沙海里来回交错，金色的蝉和带着剧毒的蝎针你来我往，打斗的声音像打雷一样轰隆隆响个不停。
……
毗蓝宫大殿里，如来佛祖和毗蓝婆菩萨面对面坐着。
底下站满了罗汉、金刚、行者和比丘，眼睛里头都是兴奋和期盼。
有的低着头双手合十，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有的昂首挺胸，恨不得把威风都写在脸上。
毗蓝婆菩萨语气平静：“佛祖，我门下这些人都在这里了，不知道谁能做佛祖的传人？”
如来佛祖笑了笑：“我的传人不在这。”
什么？
低着头的猛地抬起了脑袋。
挺着胸的也一下缩了回去。
所有的罗汉金刚行者比丘，脸上全都挂满了失落。
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推荐自己，可又怕佛祖的威严。
毗蓝婆菩萨挥挥手把人散了，这才有些无奈地说：“佛祖，我门下的人全在这了，怕是你算错了吧？”
如来佛祖抬起头，看向大殿上方。
那个地方挂着一颗晶莹的水滴，悬在穹顶下面微微晃动，发出淡淡的光。
毗蓝婆菩萨心里一紧，赶紧说：“佛祖，这就是个普通的水滴罢了。”
如来佛祖笑着说：“一滴水里藏着一个世界，一片叶子里有一个菩提，菩萨真是好手段。
我的传人就在这个世界里，还请菩萨割爱。”
……
沙漠已经被打得翻了天。
整片天地都在扭曲，好像随时会崩碎一样。
一道黑光和一道金光穿过漫天沙尘，狠狠撞在一起。
轰——
金色和黑色的光波搅在一起炸开，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
所有的沙子碰上这股光波，瞬间就变成了灰。
天地一下子变得干干净净。
砰的一声，毒蝎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拖出了一条万里长的深沟。
它躺在沟尽头，六对脚已经断了三对。
天上的八翅金蝉也好不到哪去。
八只翅膀有三只被撕烂了，软趴趴地搭在身旁。
金蝉尖叫：“毒蝎，你是我遇到过的四万八千虫里最强的，能把我伤成这样，你也够本了！但我才是万蛊之王——”
它化成一道金光，朝毒蝎猛扑过去。
嗡——
扭曲的天空突然泛起金光。
一只金色的大手从天上拍下来。
那股压力重得吓人，八翅金蝉啪嗒一声被压得掉在地上。
它勉强撑起身体，抬头看向头顶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小眼睛里全是恐惧，浑身都在发抖。
这只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来摊开手掌，一只小小金蝉和一只黑色毒蝎趴在他掌心，缩成这么点后，完全看不出之前那滔天凶威，反而有几分呆萌可爱。
毗蓝婆菩萨急了，上前一步：“佛祖，这可是我千辛万苦炼出来的蛊王！”
如来微微一笑：“它俩已有佛缘，今后就跟着我走。
为了佛门大兴，还请菩萨割爱。”
毗蓝婆满脸不甘，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来转身离开。
人刚走，大殿里突然“砰”
的一声巨响，整个殿宇都晃了三晃。
门外的阿难和迦叶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怎么回事？难不成菩萨还敢跟佛祖动手？
如来笑眯眯走出大殿，脚步不停，朝外而去。
阿难、迦叶赶紧跟上。
没过多久，佛教传出消息：如来新收**，法号金蝉子，另收一名侍者，赐名明蝎。
佛教整合之后，三界倒是太平了一阵。
天庭趁热打铁，把天地人间银行铺遍三界，连凡间百姓存钱取钱的业务也一并开通了。
与此同时，佛教刚站稳脚，忙着把教义往西牛贺洲各处传。
暗地里，有些佛陀菩萨也开始悄悄推广私人借贷。
大雷音寺。
如来坐在正**的主位上，堂下坐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穿紫袍，面带淡笑。
如来开口，声音浩荡如天雷：“白泽妖圣，你们妖族到底想要什么？”
白泽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地仙界一万三千年前百家争鸣，我妖族妖师也曾化身下凡传道，立了一家阴阳家。
如今秦朝出了人王，我阴阳家正好借机相助，助人王集天下气运，建立皇朝，彻底统一东方人族。”
如来淡淡道：“这些我已经知道。”
白泽摇了摇折扇，笑着说：“百家向来不合，尤其是法家和儒家，水火不容。
我想借禅家的力量，挑起百家争斗，好让我阴阳家暗中布局。”
如来目光微凝：“你们的谋划具体是什么？我佛教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白泽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要借人王之力，在人间建立一个妖国。”
如来心念一动，追问：“什么叫人间妖国？”
“人和妖并存，表面是人，骨子里是妖——那就是人间妖国。”
白泽妖圣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想让人间妖国真正立起来，就得把人族和妖族的气运拧在一起。
只要妖国成了，妖族就不会断了根。”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人王那边，我们早就安排好了，拉拢他问题不大。
眼下唯一的变数，是那帮人族百家。
佛教若是肯出手搅乱百家，妖族就有机可乘。”
如来佛祖心里微微一动。
能得到人王点头，再借人族气运，建成一个半人半妖的人间之国，这事确实有谱。
这些从远古活下来的老家伙，没有一个是善茬。
谋划人间妖国这一步，恐怕早在百家争鸣那会儿就埋了线，深得让人后背发凉。
如来平静地问：“这对佛教有什么好处？”
白泽摇了摇手里的羽扇，语气温和：“佛教想在南瞻部洲和东胜神州传教，一直让道家给拦着。
等东方的妖国建成，人族和妖族的气运混在一块，那地方气运旺得很，甚至能压过东土人族一头。
我可以替妖族做主——佛教能在妖国里传教，国教的位置也能给你们。
有了这个跳板，往东胜神州和南瞻部洲走，就顺了。
佛祖觉得怎样？”
如来沉默了片刻，声音浩大如钟：“妖国在哪儿？”
白泽笑了：“东海。”
如来点头：“可以。”
白泽妖圣拱了拱手，爽朗一笑：“多谢佛祖了。
其实就算没有佛教，妖国也注定能成。”
如来没接话，白泽摇摇头，继续说下去：“百家那边，圣贤太多。
我阴阳家现在已经暗中替人王办事，也得了人王的信任。
但想从人族手里分气运建妖国，这种事瞒不过百家那些眼睛。
只有先把百家弄乱，让他们自顾不暇，到时候阴阳家才好浑水摸鱼。”
如来顿了顿，问：“你们有多大的把握？”
白泽目光如炬，语气里满是底气：“这个局，从几万年前就布下了，是妖族妖师亲手安排的。
现在阴阳家的当家，是陆压太子分魂转世，法号东皇太一。”
如来沉吟片刻：“既然你们志在必成，那我就帮一把。
近日禅家会出手，把百家搅成一锅粥。”
白泽妖圣站起身，恭敬作了一礼：“多谢佛祖。”
如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白泽从怀中取出一根白骨笔，挥手在面前虚虚一划，凭空开出一道门。
他伸手一推，门对面显出一片连绵的山脉，妖气弥漫，宫殿沿着山脊铺展开去。
白泽一步跨入门中，眨眼间便穿过空间，落在那片宫殿前。
大雷音寺里那扇墨色门户渐渐晕开，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融化了似的，最后彻底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空旷的佛殿里头，如来佛祖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喊了一声：“金蝉子——”
一道金光在大雷音寺门前一闪，落下来时变成了一个衣裳歪歪扭扭的小和尚，眉眼之间全是轻狂和冷淡。
他迈步走进大殿，抬眼看了看端坐在主位上的如来，眼底掠过一丝怯意，随即双手合十，弯腰行礼，语气倒是恭敬：“**拜见本师。”
如来佛祖的声音又洪亮又威严，像钟一样在大殿里回荡：“金蝉子，你去南瞻部洲的秦朝，叫禅家的人出手，挑动百家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