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通天竟独享了巫族的气运,而他老子身为三清之首,却连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不患寡而患不均,正是这个道理。
老子心中对通天的不满,不由得一层层堆积起来。
转念他又想:三清的气运本是同根生,通天既然得了巫族的大气运,自己或许也能跟着沾点光。
就算比不上通天所得,总好过没有。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老子的脸色便骤然僵住——三清气运虽相连,通天那份却如铁板一块,纹丝不动,他与元始半分也动不得;相反,他与元始的气运,通天反倒可以随意取用。
察觉此事的刹那,老子的道心几乎崩塌。
通天!
他早该想到,以通天的性子,怎会容人平白分走自己的气运?在那混沌至宝混沌珠的护持下,别说他老子,就算是鸿钧亲至,也截不去通天半点气运。
三清一体又如何?通天不答应,任谁都动不了分毫。
不止老子,此刻的元始,胸中同样妒火中烧。
那股不平之气如同野火燎原,在他心间肆虐翻腾,再也按捺不住。
“巫族——!”
太阳星宫深处,帝俊与太一相对而坐,脸色阴沉得像是结了冰。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血脉奔流的声音。
将通天奉为巫族巫神,地位与巫帝齐平——巫族竟敢做到这一步!从此通天便与巫族紧紧绑在了一起。
日后妖族若要对巫族动手,通天必定会出手阻拦;而他们若想找通天清算旧怨,整个巫族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胆敢围攻我族巫神,妖族是嫌命长吗!儿郎们,随我杀光这些孽畜!”
这画面在脑海中只闪过一瞬,帝俊和太一就几乎要发狂。
太糟糕了……连心境都随之动荡起来。
作为巫族的老对手,他们比谁都清楚巫族如今的气运雄厚到了什么程度。
得到这般气运加持,通天往后的修行必将突飞猛进。
他们兄弟俩要想**雪恨,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样的结果,叫人怎么接受!
西方须弥山上,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愁容越来越深。
……
……
……
不周山顶,后土的话让通天也愣了一瞬。
紧接着功德祥云凭空凝聚,轻轻悬停在他头顶。
随后一股浩瀚的气运如同天河决堤,轰然朝他冲刷而来。
轰——
通天只觉得浑身一轻,脚下云气翻涌,整个人竟不由自主地飘浮起来。
“叮!不周山巅打卡完成……奖励已存入系统空间。”
通天沉默不语。
他万万没想到,巫族竟会尊他为巫神。
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他心里有些啼笑皆非——这番“意外”
,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巫族送来的气运确实惊人,连通天自己都感到意外。
之前的那些布局起了作用,如今巫族的气运比原本轨迹中要雄厚太多。
单是一座天庭带来的加持,就让他们在巅峰之上又迈出了一大步。
“巫神就巫神吧,反正在外人眼里,我早就和巫族绑在一起了。”
的确,若不是被视作盟友,他又怎么会屡次出手相助?如今巫族以“巫神”
之位相报,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与巫帝平起平坐,共享一族大气运——这份回报,远超出他当初的预料。
正想到这儿,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盘古大神?!”
通天心神剧震。
他没想到会在不周山巅见到这道残留的意志。
虚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你竟成了天道变数,跳出了既定的命轨……连混沌珠也落在了你手里。”
虽只是一缕意志,却已将通天的现状看得清清楚楚。
盘古很明白,三清本是从他元神所化,命运本该早已注定。
可眼前这个“通天”
,却挣脱了束缚,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更让盘古在意的,是通天体内那奇异的修炼根基——万仙大阵与神象镇狱劲融合蜕变后的产物,连他见了都暗暗心惊。
一万尊神灵之身,万般伟力归于一人,这般修行的艰难,足以让整个洪荒的灵气都显得捉襟见肘。
毕竟即便洪荒鼎盛之时,也未必能供养出一万名准圣。
“见过父神。”
通天执礼相拜。
“你做得很好。”
盘古的虚影似有感慨,“三清之中,竟是你走到了这一步。”
与通天相比,老子和元始的进境确实显得平淡了。
“元神也罢,血脉也罢,终究同出一源……在这件事上,你没让我失望。”
通天知道盘古指的是他相助巫族之事。
这道意志自开天之初便驻守于此,洪荒万载岁月,恐怕无一事能逃过他的眼睛。
“既然已经踏出了命轨,就别再回头了。”
盘古的虚影望向天穹深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天道圣人看似尊荣,又哪里比得上混元大罗金仙自在逍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某种悠远的意味:
“混元之境,也不过是起点罢了。
洪荒虽大,放在混沌鸿蒙之间,不过是一洼浅池。
天道……也只是某种规则显化之物。
只要不入其规则设下的局,它纵有杀心,也奈何不了你。”
虚影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通天脸上:
“记住,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宽。
这世界……远比你眼下所见的更加辽阔。”
通天心头一震,盘古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意识深处炸开,令他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混沌鸿蒙如同无边暗林,洪荒世界并非独存,强敌环伺,而此刻的洪荒还太过稚嫩,一旦暴露,便是倾覆之危。
没有足够的力量,自己也将随着这片天地一同湮灭。
盘古这番话里藏着太多惊天秘密,若是传出去,只怕整个洪荒都要天翻地覆,连那位高居紫霄宫的鸿钧道祖,也再难稳坐云床。
通天虽然早从系统给的奖励里知道,混沌之中还有不逊于洪荒的大世界存在,却没想到局势已经紧迫到这个地步。
能让开天辟地的盘古都如此郑重警告,往后的劫难恐怕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猛然攫住了通天的心神。
就算洪荒在茫茫混沌中算得上顶尖,可那些能带来灭世之灾的对手,实力说不定还在洪荒之上……这下事情当真麻烦了。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父神,您当年……是真的陨落了吗?”
前世流传的种种猜测里,有一种说法便是盘古开天之后并未真正死去,而是超脱了这方天地,留在洪荒的肉身、元神、精血,不过是他蜕下的旧躯壳。
是真是假,从来没人能说得清。
盘古那道意志虚影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心里既然有了这个念头,天地自会给你回应。
既然你今日能来到这里,有些东西便留给你吧。
望你莫忘本心……或许将来,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你如今修的那门**虽强,根基上却存着破绽。
并非数目堆得越多便越好——战力虽然提上去了,反倒拖累了道基。
肉身、法力、元神,这三者就像鼎的三只脚,任何一只短了,终究是要倒的。”
话音才落,盘古虚影骤然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直直没入通天识海深处。
刹那间,通天的神魂意志如同被滔天洪流迎面冲刷,接连冲开一层层无形枷锁。
与此同时,不周山的山体内部仿佛从沉睡中苏醒,涌出浩瀚如星海的古老法力,源源不断地灌入他周身经脉。
一股玄奥的道韵也在他体内弥漫开来,悄无声息地修正着他所修炼的种种**。
九转玄功、改良过的万仙阵图、神象镇狱劲……三者竟开始交融流转,彼此补全。
体内那一万尊神灵化身也随之蜕变,缓缓融合归一。
量变引发质变,最终万尊化身凝成了三千之数,暗合三千大道之象。
每一尊化身的法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冲破极限、更上一层,其中竟有近两千尊隐隐摸到了准圣的门槛。
这等暴涨的威能,连通天自己都觉得心惊。
此刻他虽然还未正式踏入准圣境界,但光凭这身滔天法力,恐怕已经能轻松碾碎寻常的准圣。
可就在下一刻,通天便察觉到了不对——法力涨得太快太猛,肉身竟然开始隐隐承受不住,经脉发胀刺痛,皮肤表面绽开细密的裂痕。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向来以肉身强横自傲,没想到有一天竟会因为法力太强而撑不住身躯。
这局面实在让人尴尬。
没办法,他只得先出手封印了一部分神灵化身,稍稍缓解肉身的压力。
这份来自盘古的馈赠实在太重了。
不周山体内涌出的浩瀚法力,除了开天辟地的盘古,还有谁能有这般手笔?通天心里明白,这份机缘,同时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天地初开之时,盘古以自身支撑洪荒,最终身化万物,他的脊梁也成了这片天地的支柱。
可如今,在这不周山深处,竟还藏着如此磅礴的法力——倘若盘古当年真能留下这么多力量,他又怎么会轻易陨落?
可事实偏偏是,那位开天大神确实消散了,血肉化作了山川河流。
再想起刚才盘古意志残影所说的那些话,通天心头猛地一沉:这背后恐怕藏着一个骇人的秘密,一旦揭开,只怕整个洪荒的认知都要被彻底**。
尤其是鸿钧——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建立在“盘古已逝”
的前提下。
假如盘古还活着,哪怕只留一丝痕迹,鸿钧也绝不敢像现在这样落子布局。
还有那天道,若是知道盘古并未真正消亡,怕是要日夜难安。
毕竟开天那一斧,斩开的不只是混沌,也伤到了天道本身,否则鸿钧又何须以身合道?在天道眼里,盘古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但父神当年留下的这些隐情,鸿钧究竟知不知晓?如果他早就知道,却仍旧推动量劫,任由洪荒走向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修行断绝——那岂不是在亲手埋葬这个世界?
通天越想越觉得纷乱,索性将念头暂且按下。
有些事,等修为到了,自然能看清。
登上不周山顶,他一眼便看见了一座玉池,通体莹白如玉,池中流转着乳汁般的浆液。
霎时间,他浑身血肉都传来强烈的渴望,每一寸筋骨都在嘶鸣,仿佛要扑进池中痛饮一番——
这是盘古玉髓!
通天先是愣住,随即心头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这竟是传说中的不周玉髓!据说是盘古脊柱精华与开天功德、混沌本源交融而生,对淬炼肉身有无上神效。
一直困扰他的体魄薄弱之处,终于有了弥补的契机。
他毫不迟疑,纵身跃入玉池之中,全力运转九转玄功,周身毛孔舒张,如饥似渴地吞吸着玉髓中蕴藏的精华。
同一时刻,吞天魔功自行展开,疯狂汲取从不周山深处源源涌出的盘古神力——那力量浩瀚如**,仿佛永无止境,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
这一次闭关,或许真能将体内那三千道神灵法相,统统推至准圣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