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翻身，单手持枪朝枪子弹来的方向扫了一梭子，班里剩下的士兵已经散开，各自依托机械残骸和混凝土柱还击。
但敌人的火力比他们都猛，对方使用的武器也和他们差不多，应该是孔雀-印第安仿照游骑-5半能量传导步枪制造的。
又一道半能量弹打在郑班长旁边的机械臂上，溅起金属碎片划过他的头盔，他单手换了个弹匣，朝最近的敌影打了一个短点射。
就在这时，斜坡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雀翎装甲的孔雀-印第安士兵从斜坡里冲出，枪口对准了正在还击的他们。
郑班长心里一沉，斜坡肯定不是普通的地下室入口，而是一座军事基地的通道。
“呼叫营长，呼叫营长，工厂地下发现敌军基地，我班遭遇优势兵力，请求紧急支援，坐标……”
话还没说完，卫士装甲便从身后被击穿，郑班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个还在冒烟的洞，手里再无气力，步枪掉在地上。
“给老子……”
他用尽最后力气把腰间的反步兵手雷拔掉保险销，朝斜坡方向滚了过去。
“轰”
手雷在斜坡炸开，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孔雀-印第安士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面的士兵也被延缓了脚步。
但更多的敌人还在包抄过来，枪声，喊声，装甲碰撞声，在昏暗的工厂里回荡。
工厂外，王况接到郑班长最后一条通讯时，人已经在往工厂方向跑了。
“所有单位，朝废弃工厂方向，紧急支援！”
他边跑边按下通讯，声音在全部登陆侦查营和安保派遣旅的频道里同时响起。
“工厂地下发现敌军基地，我部一个班被困，立刻前往支援！重复，立刻前往支援！”
最先到达的是安保派遣旅的一个排，他们本来就在工厂附近清剿残敌，听到通讯后不到三分钟就赶到了工厂外围。
排长带着人从工厂侧门冲进去，刚好撞上正准备从车间里出来的孔雀-印第安士兵，双方在门口撞了个正着，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中尉打空了半个弹匣，对面的敌人才倒下一个，而自己这边直接没了5个。
孔雀-印第安人发现外围有布置，干脆利落退回车间，依托门框和墙壁继续射击。
安保士兵们也发狠了，直接堵门就架起了轻机枪，对准车间门口持续压制，一时间门口碎片纷飞，烟尘弥漫。
孔雀-印第安人不是傻子，并没有被压制住，反而从车间另一侧绕出来试图包抄。
可万万没想到，外边忽然传来装甲车的引擎声，紧接着，一发机炮穿甲弹从侧面射入车间，在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王况到了，还带了装甲车。
“压上去，压上去！”
王况松开磁吸，摆脱成为装甲车的挂件，端着半能量步枪，带着侦查兵直接从工厂正门冲了进去。
人数和火力上的优势迅速显现，吃了几发单兵火箭筒后，孔雀-印第安士兵开始后退，沿着斜坡退回地下基地。
追到斜坡口的王况把战术手电照下去，看见斜坡底部厚重的合金门正在缓缓关闭。
“想关门？”
他抬手就是一枪，半能量弹打在门缝里，但合金门实在太厚，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咬了咬牙，还是按下通讯。
“李队，工厂地下发现敌军大型基地，合金防爆门，初步判断能容纳数百人以上，请求爆破支援。”
玉衡舰上，李夏从指挥席上坐直了身体。
“找到了？”
“找到了，但敌人已经封闭入口，我需要工程兵和爆破设备。”
李夏没有犹豫，直接转另一个通讯频道：“史团长，把你的人调去工厂，协助王况爆破地下基地入口。”
“明白。”
………
地下基地指挥部里，郑远川站在那面巨大的屏幕前，看着画面里工厂方向的战斗，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
联邦士兵已经发现了基地入口，虽然合金门暂时挡住了他们，但爆破只是时间问题。
“总长……”
马中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里的数据板是刚整合出来的资料。
郑远川没有回答他的呼喊，只是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环顾四周。
指挥部里，工作人员还在忙碌，但每个都像是被抽走魂一样，有几个女孩已经在偷偷抹眼泪了。
“诸位。”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近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他，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不安。
“从联邦舰队抵达翎羽星域那天起，我们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把居民撤回家中，转入地下，动员了治安大队和预备士兵，启动了刚布置不久的反星舰导弹和地对地导弹。”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回忆和释然交织在心中。
“我们已经抵抗了足够长的时间，你们每一个人，都做得很好。”
终于，指挥部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泣，一个年轻女孩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感谢诸位长久以来的精诚合作，愿人类永恒。”
郑远川说完这句话，转身朝指挥部另一侧走去，那边有一扇门，门后是他平时休息的房间。
马中校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总长……”
郑远川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不要跟来。”
门被推开，然后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马中校和陈少校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扇门，指挥部里其他人也屏住了呼吸。
大约过了十几秒，门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枪声。
马中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椅子，冲到门前，用肩膀撞在门上，几次后门被撞开，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休息室里，郑远川靠在椅子上，手里的火药手枪还冒着青烟，
太阳穴上有小小的弹孔，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肩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的眼睛还睁着，目光，始终在墙上挂着的那张星球地图上。
Lp-4765-003星球总长，郑远川，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