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是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客厅窗帘已经拉了开一条缝，地狮主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身上盖着的薄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母亲掖得更紧了些。
撑着沙发坐起来，李夏脑袋还有点发沉，常服外套整齐的摆放在沙发扶手上，肩章上的两杠三星依旧泛着光泽。
“醒了？”
李母端着碗从厨房出来，看见李夏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赶紧把碗放在茶几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看你喝那么多干什么，也不知道让别人帮你挡一挡。”
“没事，妈。”
李夏接过母亲递来的醒酒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翻腾的感觉也被压住几分。
李父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拎着浇花的水壶，看见李夏醒了，把水壶往墙角一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昨晚听说你要回来……”
李父掏出烟盒，看了一眼李母的脸色，又讪讪一笑塞了回去，“你妈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我怎么劝都不进来。”
李母白了李父一眼，转头又看向李夏，
“小夏，昨晚送你回来那个周正，我让他进来坐他也不肯，在门口站了一宿，早上才换班休息，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李夏放下碗，心里记下了这事。
周正这人嘴上不会说漂亮话，但做起事来从没让他操过心。
李母又端来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李夏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粥是母亲拿手的瘦肉粥，李夏一尝，还是和他小时候吃的一个味道。
“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明天一早就得走，编队那边还有演习，离不开人。”
李夏放下筷子，胡乱擦了擦嘴，
“爸，妈，我这次回来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李父和李母对视一眼，在李夏旁边坐下，“什么事？”
“我和秦钰的婚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李父的手又摸向烟盒，这回李母反而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你俩想好了？”李父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想好了，我跟秦钰在一起好几年了，现在编队也稳定下来，我觉得应该给她一个交代。”
李母眼圈有点红，但脸上是笑着的，
“好，好，妈早就想跟你提这事了，又怕你工作忙顾不上，秦钰那孩子，妈看着就喜欢，懂事，能干，对你又好。”
“你就知道夸。”李父弹了弹烟灰，但嘴角也压不住往上翘。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
“越快越好吧。”李夏脑中想了想最近的局势。
“趁现在还相对安稳，我想把婚事办了，也省得你们二老惦记，今天还想去秦钰家跟叔叔阿姨当面商量一下。”
李母立刻站起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一下，“那我去准备点东西，去人家家里不能空手。”
“妈，中午再去就行，秦叔他们应该也刚起。”
李母哪管这些，已经翻箱倒柜找东西去了。
李父看着李母的背影，摇了摇头，
“你妈从去年就开始念叨你结婚的事，有一回逛商场，看见人家结婚的喜糖盒子，回来跟我念叨了一晚上。”
听完李夏心里有些发酸，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喝干净。
李母从卧室里抱出一堆东西放在茶几上，有地狮主星特产的红茶，有两瓶云峰城老字号的陈酿，还有一盒手工点心。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
上午十点，李夏提着李母准备的东西，出门往秦钰家走去。
两栋别墅相隔不过几百米，中间隔着一条石子小路，和两排修剪整齐的矮灌木。
地狮主星的天空比地球更蓝一些，云层有些薄，如同被扯散的棉花。
周正安排在门口站岗的两个老兵，看见李夏立刻立正敬礼，李夏点了点头，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秦钰家的院子比自己家收拾得更利索，角落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来开门的是秦钰的母亲。
秦母穿着一件素色的居家服，头发在脑后，看见李夏立刻笑了起来，
“小夏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
李夏提着东西进门，客厅里秦钰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在看新闻，
旁边躺椅上的老爷子，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正在打盹。
秦父转头看见李夏，放下数据板站了起来，秦母接过李夏手里的东西，嘴上说着，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李夏在沙发上坐下，秦母给他倒了杯茶，又把秦老爷子轻轻叫醒，“爸，小夏来了。”
秦老爷子睁开眼，看清是李夏后笑着坐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小子，比上次见又精神了，升上校了？”
“是的，爷爷。”
“好，好。”
寒暄了几句，李夏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
“叔叔阿姨，老爷子，我今天来有件事，想跟你们当面商量。”
“我和秦钰在一起也几年了，从北巡到狮子座，她一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
“现在编队也稳定下来了，我想跟秦钰把婚事办了。”
秦母捂着嘴，眼睛一下就红了，秦父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秦钰每次通讯回来都跟我提你，说你对她好，说你有本事我那时候我就想，女儿的眼光应该不会差。”
秦母擦了擦眼角，站起来走到李夏面前，拉住他的手，
“小夏，阿姨就秦钰这一个女儿，从小………。”
“阿姨放心，我不会让秦钰受委屈。”
“妈知道你不会。”秦母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俩的事，阿姨同意了。”
秦正威在旁边笑出声，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这就对了嘛！磨磨唧唧的还以为要谈多久，小夏，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重孙子，老头子我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
接下来李夏被秦母拉着聊了快一个小时，从婚礼的细节到婚后的生活，从秦钰小时候的趣事到两人以后要几个孩子，
话题越扯越远，李夏老老实实听着。
中午秦母非要留李夏吃饭，李夏推辞不过，只能在秦家吃了顿午饭。
菜是秦母亲手做的，四菜一汤，红烧合成肉，糖醋合成排骨，还有一道李夏叫不出名字的家常菜，味道却意外地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李夏从秦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秦母送到院门口，又叮嘱了好几句，李夏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