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清晨，带着一种比邻星和火星都没有的温润。
李父李母的新家，就在欧罗巴洲。
老小区的窗户没关严，风从楼下的花园里钻进屋里，裹着泥土和不知名花树的香气，把厨房里的烟火气搅散。
李母围着那条蓝底碎花的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的油刚热，她把切好的葱姜丢进去，滋啦一声响，只有香味跑出厨房。
客厅里，李父收起茶几上的每日地球报，又拿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虽然那桌面昨晚已经擦过三遍了。
“老李，你看看那水果摆得匀不匀？”
李母手里翻着锅铲，声音与油锅的响动，构成这少有的温馨。
李父退后两步，端详着茶几上那盘洗得水灵灵的速生葡萄，和切成块的速生蜜瓜。
他伸手，把最外面那颗葡萄的位置正了正，觉得不对，又挪了回去。
“差不多就行了，小夏他们到哪了？”
李父抬起手臂看了一眼终端：
“刚发消息说已经出第三起降区了，正往这边来，大概要二十来分钟。”
李母把菜盛出来，又往灶台上那锅炖了两个小时的汤里，撒了一小撮盐，拿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眉头舒展开来。
“听小夏昨天说，小秦她爷爷也一块来了？”
“嗯，听说以前是当兵的，不过都退休有些年头了。”
李父把抹布放进它的自干消毒机里，转身又摆弄起阳台上的几盆绿植，让茂盛的叶子都朝着屋里这一侧。
………
二十分钟后，智能系统播报，紧跟着单元门自动开启，李母听见声音把围裙正了正，快步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门打开，一行人刚好从电梯出来，李夏走在最前面，秦钰跟在他旁边。
再往后是秦父和被他扶着的秦正威，秦母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两盒包装仔细的礼物。
李母还没来得及开口，秦钰已经先笑着打起招呼：
“阿姨好，叔叔好，我们来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快进来，外面风大快进来坐。”
秦正威拄着拐杖跨过门槛，在玄关处站定，目光扫过客厅。
这座百平左右的小房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有科技感。
屋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些照片，
最显眼的位置是李夏那张穿着少校常服的照片，旁边还贴着一张合影，是李夏和秦钰在火星学院门口拍的。
“老爷子，路上累了吧？您先坐下休息会。”
李父从客厅走过来，秦正威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也没客气，在秦钰父亲的搀扶下就坐。
“这房子不错，采光很好。”
李母端着茶过来，先递给秦正威，又给秦父秦母递过去，最后才给秦钰。
“老爷子喝茶，这是小夏买回来的，他说是什么……大红袍？我也不懂。”
秦正威接过茶杯闻了一下，然后轻轻喝了一口，“嗯，确实是大红袍，这茶可不便宜呀。”
秦钰的母亲拎着那两盒礼物走上前，在李母旁边坐下，把盒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嫂子，一点小心意，我们那边的特产，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您别嫌弃。”
李母连忙摆手：“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接过礼物，随意搁在茶几下面，拉着秦母的手拍了拍，然后看向众人。
“你们一路辛苦，先歇口气，我去厨房弄饭，很快就好。”
“嫂子，我来帮你吧，我在家也常做饭，两个人快些。”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很快里面就传出油锅的滋啦声，和两人的说话声。
客厅里，李父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烟，朝秦父那边递了一下。
秦父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接过来抽出一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阳台上，把玻璃门虚掩上。
烟点着的时候，秦父先开口说了句：“地球的房子就是好，比我们那边附近强多了。”
李父把烟灰弹进窗台上的空罐头盒里：
“当初小夏选这房子的时候就说，要让我俩住得清净，楼下那几个老头老太太也好相处，没事我还去和他们下下棋。”
两个做父亲的隔着一点距离站着，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客厅正中央，秦正威把喝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一个小机器人跑了出来，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拿走茶杯，然后一溜烟跑了。
秦正威看得直乐呵，拐杖靠在沙发扶手旁边，然后朝李夏招了一下手。“小夏，你坐过来点。”
李夏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秦正威开口说道：“之前听你说，从半人马回来之后去了星际军官学院？”
“是，在那边读了几年。”
“嗯，将军的摇篮，我年轻那阵当军官时候就听说了。”
秦正威现在是越看李夏越满意，他挺纳闷的，自己的小孙女，平时跟个小老虎一样，怎么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孙女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