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会议总部，大议长办公室。
孙成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一份名单。
名单不长，只有十几个名字，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履历。
霍山海，中将，第13临时打击集群副司令。半人马座战争北线指挥官，歼星令第一枪执令人。
战功：摧毁敌方3级星舰多艘，收复星系数十个，歼灭创人类数以百万计。
赵铁生，上校，第13临时打击集群陆战旅旅长。
南门二战役中，率一个营坚守阵地数日，击退敌人多次进攻，战后获授赤心勋章。
王建，上校，半人马座某星系重建安保负责人。
南门二战役中被包围，霍山海亲自下令主炮齐射为其解围，战后获授赤心勋章。
还有其他几个名字，都是第13临时打击集群的骨干将领，都在半人马座战争中立下战功，都对霍山海忠心耿耿。
孙成的手指在名单上轻轻划过，这些人，是半人马座战争的中坚力量，是联邦军队的骄傲，未来军队的支柱。
但也是这些人，正在变成他最头疼的问题。
也就是霍山海升得太快，班底跟不上，如果班底跟上他就不头疼了，因为那会让所有人都头疼。
门被敲响，秘书的声音传来：“大议长，副秘书长秦牧先生到了。”
“进来。”
秦牧推门进来，穿着一身深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是孙成的得力助手，负责联合会议的日常行政事务，也是少数几个能跟孙成说上话的人。
“大议长，您找我？”
“坐。”
孙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那份名单推过去，“来，你看看这个。”
秦牧拿起来扫了一眼，“霍山海那边的事？”
“嗯。”
孙成一如既往的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手指。
“调令已经发了，他那边还没有回复。按程序，他应该在收到调令后七十二小时内确认，现在快一百二十小时了。”
“我想让你去跟他谈谈。”
“我？”
秦牧没想到这个命令会到他头上，当即说道：“大议长，我是文职，他是中将，我去跟他谈，他未必听我的。”
“你不用说服他，你只需要把话带到。”
“告诉他，这是联合会议的决议，不是某一个人的意思。他可以不来，但后果自负。”
秦牧话中带着犹豫，但还是继续说。
“大议长，我听说霍山海那边最近动作不少，第13临时打击集群的一些军官频繁来地球，名义上是述职，实际上……他们经常在霍山海那里聚会。”
孙成转过身，目光落在秦牧脸上，带上一丝震惊，“你听谁说的？”
“内部消息。”
秦牧也在震惊孙成竟然不知道，这是内部出鬼了呀，一五一十的说：
“情报部门那边有记录，最近一个月，至少有十几个第13临时打击集群的军官来过地球，大部分都去见了霍山海而且，地球内卫部队那边也有些异常。”
“什么异常？”
“第三守备旅的旅长，最近跟霍山海的人接触频繁。
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据内卫部队的人说，他们旅最近在搞什么‘实战演练’，训练强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孙成的眉头皱了起来，地球的三个守备旅，平时只执行巡逻、仪仗、警卫任务，训练松懈，装备落后，没有重型武器。
但如果有人想在地球做什么，这三个守备旅就是唯一能调动的军事力量。
“第三守备旅的旅长是谁？”孙成连忙问道，他平时只关心内卫部队，对这三个守备旅关注并不多，只有前段时间许正阳提醒后关注了一下，但一时还是想不起。
“刘正，上校，半人马座战争期间在后方负责训练新兵，没有上过前线。”
秦牧立刻答道，还继续加了点私货，
“但他是霍山海的老乡，狮子座人，两个人私交不错。”
孙成冷静一下后，走回座位坐下。
“你去见霍山海，把话带到，另外，通知内卫部队和情报部门，加强对第三守备旅的监控，不要打草惊蛇，但要掌握他们的动向。”
“明白。”
秦牧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大议长，还有一件事。”
“说。”
“孟宪华那边，最近也在见人，军属协调管理会的办公室里，经常有军官进出。
虽然都是些退役或者转业的老人，但……您知道的，那些老人虽然退役了，他们的门生故吏还在部队里。”
孙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孟宪华，他亲手调走的那个老人，那个打了一辈子仗、立了无数功的将军。
他对于自己的布置没有反抗，没有抱怨，安安静静地去了军属协调管理会，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但他真的安安静静吗？
“继续监控，不要惊动他，但要掌握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另外，查一查是谁蒙蔽我对守备旅的消息。”
秦牧点了点头，就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孙成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份名单上。
霍山海、赵铁生、王建……这些名字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但他也知道，对的事情不一定能被所有人接受。
窗外的阳光依然很好，照在联合会议总部的建筑上，把那些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孙成看着那片金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年轻议员的时候，曾经问过一位老将军一个问题。
“将军，您觉得军队应该听谁的？”
当时那位老将军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军队应该听命令，但命令是谁下的，就不一定了。”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