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新建临时打击集群，侦查舰。”
听到侦查舰，赵正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玩意儿我坐过，皮薄馅大，能拿了赤心勋章，你小子不简单呀。”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少尉凑过来，看着李夏，眼睛里满是好奇：
“长官，赤心勋章长什么样？我还没见过真的呢。”
李夏随手把勋章摘下来，递给他。
少尉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
“真漂亮……听说这个勋章是前线总司令才能发的，整个战争期间也没发出去多少枚。”
旁边听到的赵正平说道：“发了一百多枚。”
“我有个战友也拿了一枚，是打完南门二那仗之后发的。
他也是登陆战指挥的，带一个加强营守据点，在地面硬扛了半人马星人三轮进攻，最后就剩不到一个排，还是为城市争夺战做出贡献，才得到的。”
候船厅里安静了几秒，少尉连忙把勋章还给李夏，然后立正敬礼：“长官，您了不起。”
李夏回礼，把勋章重新别好，又和两人聊了几句，互相交换了终端通信，
听到前面柜台在喊，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轮到李夏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他的证件，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的勋章，态度恭敬了不少：
“李夏上尉，您的票已经确认了，商务舱，7号登舰口，十一点二十登舰。这是您的登舰牌，请收好。”
“谢谢。”
李夏接过登舰牌，拖着行李箱往候船区走。
身后传来赵正平的声音：“李夏上尉，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李夏回头挥了挥手，走进候船区。
这个候船区比外面安静一些，座椅是软包的，每排之间隔得很开，还有一个小的茶水间，提供免费的茶水和点心。
李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靠在腿边。
窗外能看到星港的泊位区，几艘客运星舰正在装卸货物，穿着橙色工装的地勤人员，在连廊里像蚂蚁一样忙碌。
看了眼终端，发现时间还早，在用终端定时后，李夏便把座椅微微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又把帽子扣在脸上，睡了去过。
睡了一会，没等定时响起，李夏就睡醒了，以前在前线怎么睡都睡不够，真正闲下来，反而没那么困了。
醒了的李夏拿起旁边的瓶装水喝了起来，喝了两口后才发现，旁边坐了个人。
此时，原本无人的座位，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旧军装，肩章上什么都没有，但左胸挂着一排勋章，最显眼的那枚是赤心勋章，但是有些暗淡，显然比李夏那枚还老，却勤加保养，没有半点痕迹。
老人正在看窗外，注意到李夏的目光，转过头来。
他的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很亮，像是那种见过大风大浪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小伙子，从前线回来的？”
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是，新建临时打击集群。”
李夏点了点头。
老人伸出手：“孙德明，去年退的，退以前是中校。”
李夏握住那只手 老人的手掌粗糙，指节变形，是那种握了几十年枪的手，但很有力。
没有疑惑这位退役中校为什么在大同星港，李夏也介绍道
“李夏，新建临时打击集群第一舰队，侦查编队的舰长。”
等李夏介绍完后，孙德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侦查舰？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呀，阵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我是登陆战的，指挥大型作战，带过一个陆战旅。”
孙德明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勋章，“本来应该在后方等着退，结果狗槽的半人马星人，又来前线打了两年，这次年纪大了，不能再拖累部队。”
“您这是光荣退役，怎么能说拖累。”
孙德明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光荣个蛋，我那个旅，就是个守备旅，战时吃劲时，被那些狗槽的调到中线，刚上前线的时候两千号人，回来的时候剩不到一半。
那些孩子，有的刚满二十岁，有的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李夏并没有接话，他知道这种沉默代表着什么，他也见过太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德明才又开口：“你家哪里的？”
“地狮主星，云峰城。”
“地狮主星？”
听到这话的孙德明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接话，
“我老家也是地狮主星的，原来是坎尔西城，咱们是老乡。”
“那还真是巧了。”
李夏也有些意外，遇到个老兵，没想到还跟自己是老乡中的老乡。
“我孙子今年刚考上中等教育，儿子也在云峰城当个职员，孙子就在你们云峰城的学校。”
孙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钱包，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新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灿烂。
孙德明笑了，把照片收好，“战争结束了，这次，我这把老骨头也该享享清福了。”
“部队给我安排了住房，在云峰城，离我孙子学校不远。
以后接送他上下学，做做饭，种种花，过过清净日子。”
“打了这么多年仗，也够了，该让年轻人上了，一把老骨头，占着位置也不好。”
李夏看着这位表面高冷，实际话唠的老人，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孙德明和他见过的那些老兵不一样，没有那种紧绷，随时准备战斗的锐气，
而是一种沉淀的，经历过生死之后的淡然。
“孙中校，”
李夏从口袋里掏出终端，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回地狮主星后，有机会去看您。”
“好，好。”
孙德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式终端，两个人互相扫了一下，
“你来了我请你喝酒，我家里还存着几瓶好酒，是当年退役的时候战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那我一定去。”
这时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飞往狮子座轩辕十四的LY-887次客运星舰开始登舰，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前往7号登舰口。”
李夏站起来，提起行李箱，虽然两人目的地相同，但并不是一班星舰，
孙德明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路上小心，到家了给家里报个平安。”
“您也是，孙中校。”
两个人握了握手，李夏转身往登舰口走。身后传来孙德明的声音：“李夏上尉！”
他回头，老人站在候船区的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那些勋章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好好活着！活着才是一切。”
李夏笑了，敬了个礼，转身走进登舰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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