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誓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民用星舰大部分已经离开。
恒远级从临时检查站撤下来时，已经是地球时凌晨三点。
比邻星星港的泊位区，比前几天空旷了不少，那些临时调来的警戒舰已经陆续归队，只剩下几艘2级运输舰还在装卸物资。
接驳廊桥对接完成后，李夏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站在舰桥里，看黄石做最后的停泊确认。
秦钰从参谋长工作台前站起来，把数据板夹在腋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怎么还不去睡？”
“你先去吧，我得去找编队长汇报一下任务情况。”
李夏这几天的劳累她也看在眼里，但回来也必须例行汇报，她没再劝，转身走出舰桥，军靴踩在通道里的声音渐渐远去。
李夏独自走出接驳口，沿着通道往地面办公区的通行口方向走去。
穿梭机把他送到北巡舰队地面办公处门口时，天色还暗着，远处的地平线上露出第一抹灰白色的光。
抬头发现编队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仿佛永远不会熄灭一般。
李夏独自走了进去，来到办公室门口，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王建军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
“请进。”
推门进去，王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领口敞着，看起来比白天随意了不少。
“来了，坐。”
李夏在他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任务简报递过去。
王建军接过去翻了几页，放在桌上。
“安检区那边，调度中心对你评价不错，说恒远级反应快，处置得当，尤其是给民用星舰送补给那事，虽然不合常规，但效果很好，缓解了不少矛盾。”
“编队长，我都是按成本价结算，没有亏损。”
“我知道。”
王建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事我已经帮你报上去了，功劳跑不了你的。”
李夏点了点头，有额外奖励也挺好的。
王建军抬手准备送客，见李夏似乎欲言又止，就看着他，想听听他会说什么。
李夏从狮子座回来后，有个事情一直憋在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编队长，我想问问地球居住名额的事。”
王建军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说你，正好问到点子上了。”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张表格。
“关于居住名额，第2舰队集群每年都有分配，但数量有限，一共分为三等。”
“先说第一等名额，也就是太阳系核心区居住权，包含地球，月球军属区，空间站居住区，还有金星，火星核心区。
舰队有明确规定：只有少校舰长、以及担任中校职务的行政军官，在任职第一年，会统一配发五个专属名额。”
他翻了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过了任职首年，就不再有定向配发名额，整个第2舰队集群，大概几百个，最多的时候不到一千，全编队上百艘星舰，分到每个人头上，你就知道有多少了。”
“何况还有各种领导关系，能不能抢到全看缘分。”
李夏心里暗自算了一下，如果往后要参与争抢，这个竞争压力可想而知。
王建军把表格推到他面前，手在几行字上点了一下。
“你今年刚升任少校舰长，正好卡在任职首年的范围内，这五个基础名额是按规则下发给你的。
所有名额均可以自己使用，也可以当做激励分配给麾下舰员。”
“第二等，太阳系内周边星球居住权，火星，金星，水星轨道这些改造实体星球都算在内。
每年舰队有大概两万个指标，这是全集群一起争抢的资源，不单单是北巡舰队。
表现优异的舰队和编队，分到的指标就多一些，表现差的不仅数量少，甚至可能一无所获。”
王建军嘴有些干，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这类名额由舰队逐层下发，先分到各编队，各部门军官，再往下分配给星舰和基层行政人员。
看着总量不少，可摊到普通官兵头上依旧十分紧张。”
“第三等就是太阳系外围以及域外星球居住权，这类名额数量充足，并没有严格的名额限制。
普通人只要花钱疏通关系就能入住，不愿走动关系的，需要出示资产证明和年度固定投资流水。
军中人员则可以凭借立功表现，对应职务申请入住。”
李夏一直听到这里，思绪还停留在第一等，于是问道：
“编队长，我这五个首年名额……今年能落到地球吗？”
王建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你这难为我了，名额是你的没错，但没法保证一定落在地球。”
“这是什么意思？”
李夏有些疑惑，专属名额怎么还无法确定落户地点，但很快，王建军就给出了解释。
“第一等名额统称‘太阳系核心区居住权’，覆盖范围很广。
具体分配到地球，月球军属区，还是金星，火星核心区，有可能分到地球，也有可能落到另外几处区域。”
李夏有些苦恼，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如果只是他自己和秦钰，想要一个名额肯定很好办，说不定老王就能打包票，可自己还有父母，秦钰还有亲人，总不能一直住在域外星域，这让他心里始终没有安全感。
似乎是看出李夏的迟疑，王建军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两根烟，一根丢给李夏，一根自己叼在嘴里。
“如果你一心想把名额落在地球，就得自己想办法疏通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