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看了好一会儿,转身,秦钰揽住他的胳膊,两人出了公园,沿着主干道继续往南走。
路过联合会议总部的时候,李夏停下来看了看。
灰色大楼的外墙已经清洗过了,那些弹痕和焦痕被覆盖掉,几乎看不出痕迹,剩下的痕迹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楼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门口的内卫部队换了岗,新换上来的士兵站得笔直。
警戒线也撤了,大门敞开着,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穿着深色正装的,穿着军装的,行色匆匆。
你说,以后会怎么样?
秦钰在他旁边,看着那栋大楼。
不知道,但应该会比之前好吧。
秦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最坏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两个人站在联合会议总部门口,看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去。
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李夏隔着橱窗往里面看了看。
书架空了一大半,地上还散落着几本书,但店主正在收拾,把散落的书捡起来,掸掉灰尘,重新码到架子上。
秦钰搂着李夏的胳膊,两个人走了一上午,把周围几个区都走了一大半。
街道上陆续开门的商铺,工地上的工人,路口站岗的士兵,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的人。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
中午的时候,秦钰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下来。
咱们就吃这家吧。说完还冲李夏眨了眨眼睛。
这家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他们进来,招呼他们坐下,倒了两杯热茶。
客人,吃点什么?
来两碗红烧牛肉面,多放牛肉,多放面。
好嘞。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汤是酱色的,上面盖着几块牛肉和几根青菜,
面条是手工揉制成粗粗的那种,吃起来很有嚼劲。
秦钰吸溜了一口面,眼睛眯起来,好吃。
李夏也吸溜了一口,面很筋道,汤很厚重,一看就知道添加剂不少,但合成肉炖得很烂乎,这个合成肉品质还不错,有8成像牛肉了。
比星舰上的合成面条好吃多了。
那是肯定的。星舰上的面条是粉冲的。
李夏一口面一口蒜,秦钰则是风卷残云吃着加量不加价的面。
一碗带着烟火气的牛肉面,即使没有那么好吃,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也胜过一切漂亮饭了。
都说和心爱的人吃路边摊,胜过一切财富。
两个人吃完面,走出面馆,还没走几步,秦钰忽然说道:我下午三点走,你要送我去星港吗?”
嗯,可以。
秦钰叫了一辆车后,两人往起降区的方向开。
车上,秦钰靠在李夏肩膀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李夏知道她没睡。
她的手一直抓着李夏的胳膊,抓得很紧。
不一会,车辆停下,李夏还回忆肩膀的余温和酝酿离别的情绪时,秦钰拉着他下了车。
被拽下来后,入眼就是一家“汗不停酒店”,
李夏还有些发懵,秦钰直接拉着他进去,在一声“秦女士,您预约的大床房已经开好了”后,开始吃起项羽牌榨菜。
听说这家榨菜经过三洗三榨,不知道好不好吃。
………
下午,起降区门口,秦钰松开李夏的胳膊,拎起纸袋。
我走了。
秦钰看着有气无力的李夏,伸出手,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在李夏脖子上。
虽然丑了点,但暖和,将就着戴,别吹感冒了。
挺好看的。
好看什么,针脚都不齐,还有,最近疏于锻炼了,回去给我好好练体能。
秦钰白了他一眼,转过身,走进起降区大门。
李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低下头,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羊毛的有点扎脖子,但确实暖和。
………
和秦钰离别后,时间过得很快,一周时间如同白驹过隙。
在这期间,李夏每天雷打不动晨跑,就连方上校也对他赞赏有加,还夸赞李夏“年轻人就该多运动运动。”
而在这一周里,联合会议也没有闲着,今天,审判大会将在人类贡献大礼堂举行,
但不是授勋那天用的那个主厅,是旁边一个更大但没什么装饰的大厅。
这里能容纳更多人,座椅也是一排一排从台边一直向上延伸到后墙,两侧还有看台。
方上校带着李夏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前排是联合会议临时委员会的成员,各超星系团赶来的联合会议议长们,军事管理会新组的临时委员会的将领们。
中间是各个部门的官员和各种代表。
后排是内卫部队的军官和治安总队的,学院的人也来了不少,坐在左侧看台,都身穿常服,戴着学员章。
方上校坐在中间那排,胳膊上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还微微吊着。
李夏则比他更靠后,旁边是老孙和王宇。
九点整,灯光亮起来,h18级联邦审判长,地球联合会议议长,众议院领事,也是联合会议临时委员会任命的特别法庭庭长,周鸣山登场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制式袍子,上面有一个天平和一把剑的标志,头发花白,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李夏叫不上名字的人,李夏还在回想,这位叫什么母副审判长来着?
莱姆走在周鸣山身后,落后半步,虽然他身为军事法庭副审判长,还是联合会议议员,星际新编军法编写者之一,
同时,也是军法研究协会会长,但这些头衔在身前这位面前,还真是不够看。
本来这场审判他不该来的,毕竟级别不对等,应该让他领导军事法庭审判长来。
但这位领导很不凑巧,在乱兵闯入后,他儿子拿自己父亲的名头想吓退乱兵,结果一家人只剩残存组织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