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星际军官学院,和往常一样安静。
李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的打开门后,发现是张力站在门外,脸跟苦瓜一样。
“老夏,出事了,先跟我来”
李夏揉了揉眼睛,从门旁的衣柜里拿出外套,套上后跟着张力走出宿舍。
此时宿舍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低声交谈,表情都不太对劲。
此时李夏才有点清醒,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事了?”
“不知道,刚才楼下宿管大爷让我们都别出去,说学院有通知。”
两人下楼后,看到大厅里已经聚了一群人。
周牧站在人群中,正低头看着终端,眉头拧成一团。
李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周牧,什么情况?”
周牧抬起头,看到是李夏,便把终端递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通知,落款是星际军官学院校务处:
“全体学员注意:即日起,学院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学员不得离开校园,暂停一切任何规格的外出审批。
各教学楼,宿舍区,图书馆,训练馆改为白天开放,但请学员减少不必要的流动,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李夏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正常来说学院是不会这样通知的。
“紧急状态?什么紧急状态?”
旁边有人低声问,但周围没一个人回答他。
张力神经兮兮的凑过来,“我刚才去食堂,看到门口站岗的卫兵,全部都装备上半能量步枪,并且充能了。”
李夏转过头看他,吸了一口凉气,“你确定?”
“我特意多看了一眼……”
周围几个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星际军官学院的卫兵平时只配发半能量手枪,而且大多是训练弹,
至于实弹?那在地球严格管制,是只有在战争时期才会出现的东西。
李夏刚要开口,宿舍楼的广播忽然响了,是校长陆正渊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至全体学员,教授,教官与工作人员,我是校长陆正渊。
因特殊情况,星际军官学院自即日起进入紧急状态。
所有人员不得离开校园,暂停一切对外通讯。
各系,各班级负责人立即清点本班人数,上报校务处。
所有教授立即到教学楼一层会议室集合,所有教官与学院安保人员,立刻前往保卫科报道。”
广播切断,宿舍楼里先一片寂静,然后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什么特殊情况?”
“暂停对外通讯?连消息都不能发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夏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运转。
紧急状态,禁止外出,暂停通讯,卫兵配发实弹,这不是普通的突发事件,这是在防备什么。
他想起昨天在图书馆看到的那些新闻标题和这段时间学院里越来越紧的风声,一定出了大事。
“老夏。”
周牧走到他身边,“我爸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什么?”
“‘别问,别动。’”
李夏看着周牧的眼睛,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不安。
周世平是联合会议训练管理部副部长,他的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
“看来,确实出大事了。”
张力已经脸色发白,“那我们怎么办?”
李夏想了想,就说:“先回宿舍,等通知,现在出去乱跑,反而容易惹麻烦。”
三个人商量好后,就转身上楼。
李夏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拿出终端,试着给秦钰发了一条消息。
可终端屏幕上,却显示着一行红字:“星际网络连接已中断。”
无奈的李夏只能放下终端,看着窗外。
校园里的路灯还亮着,远处的主干道上,几辆军用吉普车正在驶过,车顶上架着的新款伐木-3机枪,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校园里已经戒严了,操场上有穿着第四代卫士级轻型装甲,端着半能量步枪巡逻。
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路口增设了岗哨,路障已经放下来了,所有车辆和行人经过都要接受检查。
校门口更是重兵把守,一个排的士兵和教官们在简易工事里,装甲车横在路中间,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李夏正要从床底,抽出自己的从前线带回的装备箱,就听到走廊里传来集合的哨声。
“所有学员,到各班级教室集合!立刻!马上!”
李夏转身走出宿舍,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跑了,军靴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哒哒哒的。
等他赶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张力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招手,李夏走过去坐下,周牧坐在他另一边。
方上校站在讲台上,脸色比平时严肃得多。
目光扫过教室,粗略的确认人数后,就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我长话短说。”
“联合会议总部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具体细节不便透露。
为确保学院安全,星际军官学院进入紧急状态,所有学员不得离开校园,暂停一切对外通讯。”
“从即日起,所有课程暂停,学员在宿舍待命,等待进一步通知。
我会在每日早中晚三次清点人数,上报校务处。
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宿舍楼,违者按战时军纪严惩。”
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方上校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声音参差不齐,有大有小,也有人根本没出声。
方上校没有在意,转身走出教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教室里还是一片寂静。
李夏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挺好的,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块亮晃晃的光斑。
他盯着那块光斑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空荡荡的。
张力在旁边坐不住了,身子歪过来,胳膊肘碰了碰他。
“老夏,你说,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连通讯都掐了,至于吗?”
李夏没接话,他也不知道至于不至于,反正学院是这么通知的,方上校是这么传达的,门口那些端着实弹枪的卫兵也是这么站着的。
至于为什么,他上哪知道去。
周牧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别猜了,猜也没用。”
张力转头看他,“你不好奇?”
“好奇有什么用?”
周牧连眼皮都没抬,显的很是淡定。
“方上校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在宿舍待命等通知,你猜出来了,能让你发条消息回家?”
张力被噎了一下,到底没再吭声。
而李夏斟酌后,看向两人说道:“方上校刚才说,联合会议总部发生了突发事件。”
“你说,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什么?”
张力刚想说些什么,可又把话咽回去了,讪讪地摇了摇头。
周牧这时睁开眼睛,瞥了张力一下:
“别自己瞎琢磨了,就你琢磨出来的东西,十个里有九个半是错的,剩下半个,说出来还得挨处分。”
张力撇了撇嘴,心想懒得跟你犟。
教室里又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脚步声,整齐的,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
李夏侧头看了一眼,一队卫兵正从教学楼前面走过,穿着全套装甲,步枪斜挎在胸前,步子不快不慢。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官长,腰上别着手枪,手一直按在枪套上。
那队卫兵走过去之后,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推门进来,是隔壁班的班主任,此时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跟方上校刚才一样,挨个教室通知。
“我代你们班主任通知,所有学员即日起不得离开宿舍楼,餐食和饮水都有人提供。
每四小时点名一次,发现缺人立刻上报。”
说完便急匆匆的前往其他班级,丝毫不在意他们听没听清。
而李夏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转身往外走。
张力连忙叫住他,“老夏,你去哪?”
李夏连头都没回,说道:“回宿舍,在这儿坐着也是坐着。”
10分钟后,三个人进了宿舍楼,
宿管大爷坐在大厅的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吱吱呀呀地响着。
看见他们进来,大爷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又低下头去调收音机的频道。
李夏走到柜台前,停了一下。
“大爷,您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大爷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调频道。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回屋待着去。”
李夏见问不出什么,想到可能老头压根不知道,无奈的上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他身后远处又依次熄灭。
他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锁发出短促的嘀一声。
推门进去,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光线很暗。
他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来,把那双没来得及换的拖鞋蹬掉,然后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灰白色涂料。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香型。
窗外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壁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李夏闭上眼睛,没有睡着,脑子里的东西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但他知道,想也没用。
他现在只是一个学员,一个从战场上调回来读书的军官,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关在校园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人物。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