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夏就出门了。
他和高绍约在13区的公交站见面,然后一起去14区找李刚和李铁。
公交车还是那种老式的,投地狮币,烧清洁能源的,车身蓝白相间,座椅是硬塑料的,坐上去有点凉。
车上人不多,几个老人拎着菜篮子,两个年轻女人推着婴儿车,
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学生,耳朵里塞着耳机,头靠着窗户打瞌睡。
“14区变化挺大的。”
高绍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像是少年老成的感叹,
“以前这边都是老楼,现在盖了好多新的。”
李夏顺着他的目光看,14区确实变了,多了几栋新楼,老楼的外墙有新刷的漆色,楼下有花坛和健身器材。
路边开了几家新店,有卖奶茶的,有卖炸鸡的,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健身房的地方。
高绍指着一栋新楼说:“那边以前是个废品站,还记得吗?咱们小时候来这边捡过废铁。”
听到这话李夏顿时笑了,“记得,我怎么敢忘,你被一条狗追了三条街,裤子都被咬烂了。”
“那不是狗!那是什么外星品种,长得跟狼似的!”
高绍急了,连忙辩解,还时不时看向周围,
“再说了,那狗追的是你,我只是跑得比你快而已。”
“你跑得比我快?我怎么记得你摔了一跤,差点被咬成孤蛋英雄?”
“那是我鞋滑!”
时间在两个人拌嘴快速消散,公交车也适时到站了。
他们下了车,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
路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灰扑扑的,阳台上晾着衣服和被褥,一看门牌就知道是单位性质的小区
楼下有几个人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高绍在一栋楼前停下,指了指门洞,“就是这栋,李刚他们家在三楼。”
楼道很窄,墙壁上刷着绿漆,下半截已经斑驳了。
楼梯是水泥的,台阶的边缘磨得光滑发亮。他们爬上三楼,高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李铁,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
他看见李夏和高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夏!高绍,你们怎么这么早!”
“还早呢,都九点了。”
高绍说着话然后挤进去,继续问道:“你哥呢?”
李铁让开门口“在收拾东西,他刚到家,进来坐,别客气。”
屋子不大,和李夏家差不多,八十来平,客厅摆着一张旧沙发、一个电视柜、一张折叠桌。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全家福,有李刚李铁小时候的合影,还有一张是中等教育毕业时候的,他们六个人站在一起,笑得没心没肺。
李夏在那张照片前站了一会儿。
照片里的自己站在最边上,赵露站在中间,李迪靠着她,李刚李铁两兄弟勾肩搭背。
高绍蹲在最前面,比了个剪刀手。
“那时候真年轻。”高绍也凑过来,感叹了一句。
“现在也不老。”
李铁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嘴也不得闲,“就是头发少了点。”
李夏看了他一眼,李铁的头发确实比以前稀疏了,但还不至于秃。
“你哥呢?”
“在屋里,我去叫他。”
李铁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哥!老夏和高绍来了!”
门里传来一阵动静,门开后只见李刚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梳的整齐,精神了不少,他看见李夏和高绍,咧嘴笑了笑。
“来了啊!我刚收拾完,东西还没归置好。”
高绍熟路的坐在椅子上,磕着桌上的瓜子,“李迪呢?她什么时候到?”
李刚看了看时间,“她得下午到,不用等她,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接她。”
“行啊。”
高绍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渣,笑着打趣,
“你小子,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不一样了啊。”
李刚嘿嘿笑了两声,脸上有点红。
几个人出了门,在14区找了一家小饭馆。
饭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说话嗓门很大。
“吃什么?今天有新鲜的鱼,早上刚到的。”
“来条鱼,再来个红烧肉,炒两个青菜,一个汤。”
李刚做主点了菜,想了想继续说,“再来几瓶啤酒,要狮子大开口的纯生。”
菜上得很快,鱼是清蒸的,肉很嫩,浇了热油,滋滋响。
红烧合成肉炖得烂乎,酱汁浓稠,青菜炒得脆生,一看就很有食欲。
“来,干一个。”
李刚举起杯子,先提道,“庆祝咱们都回来了。”
“干!”
四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啤酒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很舒服。
李刚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老夏,你现在是上尉了?”
“嗯,在前线,升的快了点。”
李刚竖起大拇指,“我听说我们学院隔壁的军校,毕业才少尉,你现在这已经是上尉了,厉害呀!”
李夏又和他们聊了几句,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啤酒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变成一种淡淡的回甘。
吃完饭,几个人打了辆车去接李迪。
到了1区起降区门口,有守备士兵拦截,普通车辆已经不能再往里面开。
李夏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递给走过来的士兵。
士兵翻开看了一眼,立刻立正敬礼,双手把证件递还,然后侧身示意放行。
车辆继续往前开去,高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刚才给他看的什么?他就让我们进去了?”
李夏没有把证件收进口袋,而是满足了高绍的好奇心,递了过去。
“军官证,上舰那会儿发的,虽说用不上但也一直带着。”
高绍“哦”了一声,看着证件上面的舰长,上尉,新建临时打击集群等等名称,刚要说两句,又被李刚和李铁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