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拦截成功。”
李夏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战术投影上。
十二个绿色光点已经变成了十二个绿色方块，代表着陆舱已经落地。
第二编队的士兵正在展开，朝着总督府和七个聚居区的方向推进。
“第二编队公告，地面突击开始，现在我们可以旁听了。”刘雅的声音从通讯台传来。
李夏顿时来了兴趣，连忙让她接入。
在接入的一瞬间，频道里传来周海低沉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A连，正面推进，b连，左翼包抄，c连，右翼，d连预备队，跟在A连后面，清扫漏网之鱼。那几个侦察排跟着c连走，你们熟悉地形。”
频道里响起几声简短的回复，然后就是脚步声，武器上膛声，带下去的装甲车引擎声。
李夏按下画面切换键，把第二编队几个士兵的战术目镜画面投到主屏上。
画面晃动得厉害，能看到前面几个人的背影穿着第四代卫士级轻型装甲，端着游骑3代半能量步枪，正在一条土路上快速推进。
路两边是低矮的建筑，墙皮剥落，窗户上糊着塑料布，门口堆着垃圾。
远处传来枪声，不是半能量武器的嗡鸣，是火药武器的爆响，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放鞭炮。
“接触！”
频道里有人在喊，“前方路口，两个，不，四个，带武器…”
话音没落，画面里就炸开一团火光，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侧面。
一发火箭弹从路边一栋三层小楼的窗户里射出来，拖着白烟，砸在队伍前面五米的地方，泥土和碎石飞起来，画面一阵晃动。
“侧翼！侧翼有埋伏！”
画面猛地转向，对准那栋小楼，二楼的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灰色的皮肤，竖瞳，尖耳朵，手里端着一支老式火药步枪。
不知道它在喊什么，声音很尖锐，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画面里有人开枪了，一道蓝色的光焰闪过，弹头击中那个身子，二段加速在命中瞬间触发，能量呈圆形扩散。
它僵了一下，然后从上到下变成两个，第一个从窗台上栽下来，摔在地上，第二个窗外看不见，应该也站不住。
灰色的人形生物身上，直接从中间截断，边缘烧焦，没有血，只有一股焦糊的臭味。
“继续推进。”
队伍继续往前，路两边的建筑里开始有人往外跑，有创人类，也有零散的半人马星人。
有的空着手，有的拿着武器，有的抱着孩子。
画面里有人喊“注意分辨敌人，注意…”，但有人已经开枪了。
一个创人类士兵从巷子里冲出来，穿着半人马星人的灰绿色军装，手里攥着一把刺刀，没有枪，只有刺刀。
它的眼睛是黄色的，竖瞳，嘴巴张着，露出满嘴尖牙，喉咙里发出一种不像人的嘶吼。
画面里有人开了一枪，弹头打穿它的胸口，二段加速的能量在它体内炸开，后背直接炸出一个大洞。
它往前冲了两步，又冲了两步，然后跪在地上，手里的刺刀掉在泥里。
它努力的抬头想看一眼天空，但他已经抬不起来了，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都别浪费时间。”
周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直接介入，“A连，继续推进，b连，清理两侧建筑。”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士兵的目镜，b连的人已经进了路边的建筑，一间一间地清。
门被踹开，里面传来尖叫声，咒骂声，家具翻倒的声音，然后是枪声。
一个士兵从一栋房子里出来，拖着一个创人类。
那个创人类穿着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别着笔，戴着眼镜，打扮的像个知识分子。
它的眼睛是蓝色的，圆瞳孔，它的手指太长了，关节多了一节，指甲也是黑色弯曲状。
那名士兵立刻汇报：“这是个医生，在地下室发现它的，还有几个……”
他还没说完，那个创人类突然挣扎起来，一口咬在士兵的手腕上。
士兵有些意外，松开手，那个创人类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被一枪撂倒。
弹头打在后背上，能量在它体内扩散，前胸直接炸开，肠肚都变成碎块，它趴在地上，手指还在抓地，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白印。
那个士兵连忙检查手腕，虽然这地方没有装甲，但好在有这隔层保护，这头创人类根本咬不穿。
频道里有人骂了一句，李夏继续把画面切换。
这次是c连的画面，他们已经到了总督府外围，正在和守卫交火。
守卫不多，二三十个，躲在围墙后面，用步枪和手枪还击，火力很弱，打出来的子弹飘忽忽，有一发没一发的。
但c连的火力不弱，两挺伐木-4班组轻机枪架在路口的掩体后面，交替射击，弹幕甚至直接打穿围墙，打死好几头，后面的敌人根本不敢抬头。
几个士兵从侧面摸上去，用单兵手雷炸开一个缺口，然后往里冲。
画面里，一个半人马星人军官从围墙后面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把手枪，对准冲进来的士兵。
它的制服上有很多勋章，领口绣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是个大官。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竖瞳，脸上有三道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
它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一个士兵的胸甲上，但是被装甲弹开了。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抬手就是一枪，弹头打穿了它的胸口，二段加速的能量在它体内炸开。
这头创人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掉了，身体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总督府外围已 cleared。”频道里有人报告。
周海直接下令：“推进，A连从正门进，b连绕到后面，c连左翼，d连跟着A连，这部分的侦察排跟着c连走，你们的目标在地下。”
画面切换到c连一个士兵的目镜，他们从围墙的缺口进去，穿过一片空地，进了总督府的后门。
这里的走廊很窄，灯光昏暗，墙上还有着血手印，印在上面，地上有荧荧反光的碎玻璃。
“地下入口在左边。”
频道里有人报点，画面转向左边，一扇铁门，是关着的，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锁。
一个士兵上前，在锁上贴了一块东西，然后后退。
一声闷响过后，锁被炸开，铁门向内倒去，烟尘后门是楼梯，继续往下，那里灯光一片惨白。
“c连，下去。”周海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那几个侦察排，跟在后面。”
画面开始往下，楼梯，地下二层，地下三层，地下四层。
那扇双开的大铁门出现在画面里，红色的警示灯在门上方一明一灭。
“破门。”
画面里有人上前，也在门锁上贴了一块东西，然后后退，一声闷响后，铁门向内倒去。
画面里的灯光变了，不是日光灯的冷白色，是暖黄色的，像老式灯泡。
金属台面一排一排地排列着，每一张上面都躺着一个人。
在这里画面突然停住了，端着枪的士兵们站在门口，并没有人进去。
频道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海的声音响起来，这次带着一丝沙哑：“医疗组，进来。”
画面开始移动，有人从旁边走过去，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手里拿着医疗箱。
他们走到最近的金属台面前，弯下腰，开始检查那个人的脉搏。
一个女声响起，声音里都能听出压抑的颤抖：“还活着，但她需要专业医疗设备，我们……”
周海打断了她的话：“把她抬出去，所有喘气的，都抬出去。”
士兵们开始行动，有人拆掉台面上的管子，有人用毯子把人裹起来，有人抬着担架往外走。
那些人的肚子还是鼓的，但呼吸还在，胸口在起伏。
李夏盯着画面，看着那些被抬出去的人，有一个人的手垂在担架边缘，手指细得像鸡爪，指甲发黑。
就在他想看的更仔细的时候，陈志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舰长，第二编队公告，总督府已控制，实验数据已找到，正在打包。被囚人类，已发现四十三人，全部存活。”
李夏没有说话，他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哪怕是还有奶味，但苦味也更重了，从喉咙一路苦到胃里。
画面还在播放，士兵们把那些人从地下四层抬出来后，放在地面上。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有人眯起眼睛，有人闭上眼睛，有人睁开眼，看着天空。
天空是蓝色的，有云，有阳光，眼泪从菜色的脸上划过，但这些人脸上都带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