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院院长神色凝重起来,翻过几页后,转头让工作人员将这些古籍送去做初步鉴定。
“如果内容真实,这些资料对研究院很有价值。”
“都是真的,我从小跟着师门长辈抄录,绝没有一页伪造。”
苏悦拿起其中一本,快速翻看了几页,发现里面记载的几种药物配伍确实有独到之处,部分方剂还能和她掌握的古方互相印证。
她把书放回桌上,随后看向老人。
“你可以留下,但要遵守科研院的规矩。”
“我一定遵守。”
“未经允许不能进入我的私人办公室,不能接触涉密药方,也不能私自给任何人用药。”
老人点头点得很快。
“都听师父的。”
苏悦没有再纠正他的称呼,只让院长给他安排一间临时宿舍,又安排专人核验他的身份和行医经历。
当天中午,老人便换上了科研院发的白大褂,胸前挂着临时工作证,手里拿着药材清单,蹲在仓库门口分拣黄芪和党参。
他动作很快,辨认药材的能力也很强,几个负责仓库的工作人员原本还在怀疑他的本事,半天后便全都改了态度。
小宝放学后跑到科研院找苏悦,老人远远看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药材迎了过去。
“你来了,今天教你认三种根茎药。”
“我先去找妈妈。”
“认完药就带你去找她。”
小宝看了看他,转身便跑,老人急忙跟在后面,连手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擦。
陆寒霆从训练场回来时,正好看见老人牵着小宝站在药材架旁,认真教他分辨人参、党参和沙参。
小宝听得很专注,陆寒霆却先把目光落在老人牵着孩子的那只手上。
老人立刻松开手,站直身体。
“我没有强行碰他,他自己愿意跟我认药。”
小宝点头,“他今天没有抓我,还教我看药材。”
陆寒霆看向苏悦,苏悦轻轻颔首。
“身份还在查,但目前没有发现危险,他的医术和古籍确实有价值。”
陆寒霆没有再说什么,只把小宝拉到身边,顺手检查他的衣领和手腕,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冷冷看向老人。
“你可以留在科研院,但别忘了谁允许你留下。”
老人立刻点头。
“记住了,陆队长也是师父家里的人,我不会惹你们。”
“少说话,多做事。”
几天之后,老人逐渐适应了科研院的规矩,每天早上整理古籍,上午分拣药材,下午跟着小宝学习基础药理,晚上还会主动检查研究院外围的门锁。
他依旧自称古医传人,面对普通医生时仍然有些傲气,可只要苏悦经过,他便会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追过去询问药方上的问题。
苏悦没有正式收他为徒,却把几项古籍整理任务交给了他,老人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连续几晚都守在资料室里核对药名。
陆寒霆见他确实没有再打孩子的主意,也没有私自触碰涉密资料,便默许他留在科研院,甚至允许他在小宝训练时站在旁边指点。
小宝慢慢接受了这个脾气古怪的老人,偶尔会把学校里的事情讲给他听,老人每次都听得认真,还会拿药材知识换取孩子的信任。
大宝对老人始终保持警惕,却也会在弟弟认错药材时,偷偷把正确答案写在纸上递过去。
科研院里多了一个不要工资的苦力,陆家小院里也多了一个守在孩子身边的古医保镖,日子在忙碌和琐碎里逐渐安定下来。
几天后的深夜,陆寒霆临时被军区叫去开会,苏悦独自留在办公室整理欧洲病例,门外忽然传来三下压低的敲门声。
她抬头看向门口,“进来。”
怪老头推门走进来,手里没有药材,也没有古籍,脸上的嬉笑已经收了起来,进门后还回头确认走廊无人。
苏悦放下钢笔,目光落到他紧握的手掌上。
“有话直说。”
怪老头走到桌前,从衣襟深处取出一块刻着奇异图腾的黑色木牌,压低声音说道:“师父,有人盯上您的药方了。”
苏悦放下钢笔,目光落在怪老头掌心那块黑色木牌上,牌面刻着两道交错的藤纹,边缘被长年摩挲得发亮,正中却留着一处暗红色的缺口。
“这是什么东西?”
“慕容家的信物,江南传承百年的医药老字号,慕容家。”
怪老头把木牌推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的人已经抵京,盯的就是你手里的方子。”
苏悦没有伸手去碰木牌,只看着那道暗红缺口,神色慢慢沉了下来,欧洲那场救治已经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她并不意外有人会打药方的主意。
“他们想怎么拿?”
“先礼后兵,礼不成就会动手。”
怪老头的手指收紧,声音里少了平日的任性,“他们想拿你的方子救慕容家当家人,也想把方子据为己有。这家人手段阴损,谁敢挡路,他们私底下什么狠手都下得出来。”
苏悦抬眸看他,“慕容家的人中了什么毒?”
怪老头沉默了片刻,才把那四个字说出来,“枯木逢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墙上的时钟走过一格,指针摩擦表盘的细响清清楚楚,苏悦拿起木牌翻看,牌背刻着一行已经磨损的古字。
“百年奇毒,先夺血色,再锁脏腑,最后让人清醒着看身体一点点失去生机。”
怪老头盯着她的手,“中毒之人初期只是乏力,随后皮肤干裂,四肢失温,脉象沉伏,到了后期,心肺与肝肾会一同衰竭。”
“毒源呢?”
“慕容家自己也查不清,传下来的说法是药山深处有一种藤根,藤根入药可以续命,配错一味便会变成毒引。”
苏悦将木牌放回桌面,“你见过病人?”
“见过三次,前两次还救得回来,慕容家当家人这一次已经拖了七年,身上的生机被药毒压得只剩一线。”
怪老头抬手揉了揉眉心,“他们找过许多古医,也请过国外团队,没人敢碰。”
“你也不敢?”
这一问落下,怪老头脸上的皱纹绷紧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息才低声说道:“我若有半点把握,就不会厚着老脸留在京城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