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回村第二天,陆寒霆把轮椅搬到了柴房里,跟劈好的木柴码在一起。

苏悦端着一碗灵泉水调的杂粮糊糊从灶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陆寒霆弯腰把轮椅推进去,直起身的时候军裤裤脚沾了一层土,腰板挺得很直。

“不留着了?”

苏悦靠在门框上问。

“留着干嘛?”

苏悦没再说话。

她看着轮椅。

陆寒霆被困在上面大半年,现在终于站起来了。

早饭吃完,陆寒霆去院里劈柴。

苏悦坐在灶房门口择菜,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陆寒霆提着斧头站在木墩子前面,抬手,落下。

“嘭”的一声,一截碗口粗的木头被劈成两半。

陆寒霆的动作比前几天利索很多。

五天前劈柴还得撑着墩子缓一下,现在一斧子下去很稳当,脚底扎着不晃。

腰胯发力的时候军裤紧了一截。

苏悦收回目光,继续择白菜帮子。

心里在算:腿部肌力到了四级偏上,耐力训练还得跟两周,日常活动已经没问题。

左脚背屈角度再增加五度就算达标。

苏悦把白菜帮子丢进盆里,抬头喊了一句。

“别劈太多,你左脚的力量还没完全跟上,别逞能。”

陆寒霆头都没抬。

“知道了。”

斧头又落下一记。

“嘭。”

苏悦:“……”

这人就不听劝。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隔壁二婶子牵着孙子路过陆家院门口。

院门开着。

二婶子往里头瞥了一眼,停下了脚步。

陆寒霆正提着两桶水从井边走过来。

两桶水一桶有四十来斤,陆寒霆一手提一桶,步子迈得很稳,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二婶子的嘴张开了,好半天没合上。

孙子扯了扯她的衣角。

“奶,你看啥呢?”

二婶子一把捂住孙子的嘴,拽着人就走,跑进村口的公共井台。

井台边上蹲着三四个洗衣服的妇女。

“哎哎哎你们知道不知道?”

二婶子压低嗓门,“陆家那个,站起来了。”

“谁?”

“陆寒霆啊。瘫了大半年那个。自己提水走路,两桶水,我亲眼瞅的。”

井台边热闹起来。

“不是说腿废了吗?”

“走路的样子比我家那口子都稳当。”

“天哪,那他媳妇是不是……”

“可不是嘛。”

二婶子抖落着双手,“苏悦那丫头,怕是有神仙手段。人家嫁过去才多久,一个月。一个月就把废了的腿治好了。”

“这也太邪乎了吧……”

“苏悦以前就会采药,上山下山的,村里谁不知道。兴许是从山上找到了什么偏方。”

“偏方哪有这么灵的。”

几个妇女叽叽喳喳说了半天。

有说苏悦命里带旺夫相的,有说苏悦上辈子积了大德的,还有一个声音小了点。

“你们说,会不会是……狐仙附体?”

“呸呸呸,胡说八道。破除迷信懂不懂。”

几个人的眼神里带了一点别的意味。

这些话传到苏悦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赵刚骑着二八大杠来送新的复职文件,顺嘴提了一句:“嫂子,村口那几个婶子在聊你呢,说你有神仙手段。”

苏悦手里的针线顿了一下。

她在缝陆寒霆的军裤。

这人恢复体力之后腿上的肌肉长得快,裤腿紧了一圈。

“说什么了?”

赵刚挠了挠头。

“好话坏话掺着来。好话是你旺夫,坏话说你邪乎。”

苏悦手里的针扎进了布料。

邪乎。

在1970年的农村,邪乎这个词往往和封建迷信挂钩。

苏悦把针线收好,叠好裤子,走进正屋。

陆寒霆正在炕上擦匕首。

“村里人在议论你的腿。”

苏悦坐到炕沿上。

“议论就议论。”

陆寒霆把匕首收进枕头底下。

“有人说我邪乎。”

陆寒霆抬头看她。

“谁说的?”

“不重要。”

苏悦摇了摇头,“你的腿好了这件事瞒不住了。消息传出去,白家那边会怎么反应?”

陆寒霆停顿了两秒。

“白家已经知道了。省军区医院那份报告送上去的那一刻,白家就知道了。”

苏悦点点头。

她懂这个道理。

“那接下来,他们会出什么招?”

陆寒霆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炕上下来,双脚落地,膝盖微微弯曲缓冲。

陆寒霆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缝往外看了一眼。

“不知道。白家做事有个规律,先文后武。文的不行了,就来硬的。”

苏悦靠在炕头,把玩着手里那卷纱布。

先文后武。

林曼设局以及精神病区那些手段已经全部失败了。

那下一步……

“陆寒霆。”

“嗯。”

“从今天起,铁蛋全天在院子里巡逻,红外感知模块二十四小时开着。你的匕首放在腰带上,不要压枕头底下。”

陆寒霆转过头看苏悦。

他没问苏悦为什么变得这么警觉。

“行。”

晚上。

药浴结束之后,苏悦给陆寒霆做推拿。

经络已经全部打通了,剩下的工作是消除肌肉深层的残余粘连。

苏悦的手掌按在陆寒霆的小腿上,拇指沿着胫骨前肌的走向往上推。

陆寒霆躺在炕上闭着眼。

灶房的煤油灯透过门帘投进来一点黄光,照在陆寒霆的侧脸上。

颧骨上那道疤看起来没有一开始那么深了。

灵泉水的修复效果明显,疤痕纹理变浅了不少。

苏悦的手推到膝盖的位置停了一下。

“右膝外侧韧带恢复得不错,弹性很好。”

她用平稳的语气说。

手继续往上。

大腿外侧有一个硬结,是长期瘫痪导致的肌筋膜粘连。

苏悦用肘尖点进去,缓缓加力。

陆寒霆的大腿肌肉弹了一下。

“疼?”

“不疼。”

“这个位置的粘连点压下去不可能不疼。”

陆寒霆睁开眼,侧头看苏悦。

灯光底下苏悦低着头,额头前落了几缕碎发,鼻尖上沁了一层汗。

“确实不疼。”

陆寒霆的目光从苏悦的额头移到她的嘴唇,“你的手太烫了。”

苏悦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收回手。

“灵泉水外用的时候带有热感……”

陆寒霆伸手握住苏悦的手腕。

苏悦被拽了一下,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炕面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陆寒霆的手指扣在苏悦的腕骨上,拇指压在脉搏的位置。

“你的心跳很快。”

陆寒霆说。

苏悦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

“陆寒霆,我在给你做推拿,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

陆寒霆松开苏悦的手腕。

他的手顺着苏悦的手臂滑到肩膀上,扣住了她的后颈。

苏悦身体僵住。

“陆寒……”

陆寒霆发力,把苏悦拽向自己。

苏悦的后背碰上炕角的墙壁,陆寒霆的身体靠了过来。

陆寒霆一只手撑在苏悦头顶的墙面上,一只手按在她的后颈。

苏悦看着眼前的陆寒霆。

陆寒霆身上是药浴后残留的草药味和皂角味。

“你腿刚好,不要乱动……”

“腿好了。”

陆寒霆低头看着她,“全好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

苏悦的后背贴着墙壁。

她感觉到陆寒霆按在后颈上的手指收紧。

那只手的温度很高。

“苏悦。”

“干嘛?”

陆寒霆看着她的眼睛。

“从省城回来我就想说。”

“说什么?”

陆寒霆的拇指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擦过。

“你在检测室切电源线的时候,我想杀了在场所有人。”

苏悦没出声。

“两个枪口对着你,我的腿动不了。”

陆寒霆的声音低哑,“那是让我害怕的十秒钟。”

苏悦偏过头。

“说好了下回让你切电线。”

陆寒霆低下头,额头抵在苏悦的太阳穴上。

两人靠在一起。

灶房的煤油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晃动。

铁蛋在炕头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苏悦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