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西侧,一群半大孩子扎堆追逐打闹,轮到实操推拿练习时个个态度散漫,嬉闹不停,手上招式应付了事。
田晓鹃迈着小碎步走到这群孩子中间,没有厉声训斥,反倒笑着捡起几块小石子,在地面勾勒出一幅简易穴位示意图。
“你们别闹啦,专心好好学。”
“往后你们结伴上山玩耍,万一有人扭伤腿脚,学会这套手法就能帮忙处置,这可是救人的本事哦!”
孩子们一听能帮同伴,顿时收敛了玩闹的心,乖乖跟着练习起来。
晒谷场北侧,老周头同几位常年下地干活的老汉围坐一处。
几人上了年纪,视力衰退,找寻穴位时很是费劲。
古小晴耐心蹲下身,挨个帮众人找准穴位点位,握住老人们的手掌,手把手指引正确发力方式。
“大爷,就是这儿,感受下触感,不用着急。”
几位老汉不停道谢,学习态度认真。
他们常年进山干活,磕碰扭伤时常发生,学会这套手法,能给自己带来不少益处。
姜念芍则游走在场地中央,穿梭在人群之间,随时查看众人的练习情况,遇到出错的地方便及时上前纠正。
她走到李二柱身旁,见他给自家孩子做积食推拿时,手法顺序完全颠倒,停下了脚步。
“小儿积食推拿讲究固定流程,先要推拿前臂,之后再揉按腹部,先后次序万万不能弄混。”
“你这么按不仅起不到调理作用,反倒会让孩子肚子胀痛得更厉害。”
说完她伸手托住孩童胳膊,一步步示范标准推拿路径,力道把控得恰到好处,整套操作一气呵成。
“别看粗粮凑合着填饱肚子,可偶尔分到白面馍、鸡蛋这类少见吃食,小孩子把控不住食量很容易积住食。”
“这套手法每日饭后操作一小段,就能理顺脾胃、消积化滞,有孩童的家庭,都能学着用。”
几位带孩子的妇人围拢上前,紧盯她手上的推拿动作,其中一人小声发问。
“姜姑娘,孩子哭闹挣扎不肯配合,该怎么处理?”
姜念芍手上动作不曾中断,随口作答。
“可以好好哄一哄孩子,同时放慢操作节奏,尽量挑孩子情绪稳定的时候做推拿。”
“有一点务必记牢,孩童皮肉娇嫩,下手力度要适中,不能使劲按压。”
姜念芍接连给十几组村民修正推拿手法,在场大部分人都掌握了基础操作,动作已经规范到位。
见大家练习得足够熟练,她随即开始讲解下一重点:突发晕厥的针灸急救手段。
她拿起桌上银针,针身在日光下漾开一层浅亮光泽。
不少村民瞧见针具,不约而同向后避让,脸上露出忌惮神色。
村民们极少接触针灸,一见纤细银针,心底生出惧怕。
“大家不用害怕。”姜念芍看穿在场人的顾虑,出声宽慰。
“今天教给大家是急救应急穴位,专门应对劳累透支、中暑、骤然头晕晕厥这类状况。”
“取穴简便,入针浅,不会有太大危险。”
“碰到旁人忽然倒地、失去知觉,等候专业救治的空档,这套手段可以唤醒对方神志,多留出抢救余地。”
“不敢动手扎针的话,直接用指甲重掐穴位,也能达到同等作用。”
这番说辞打消了不少人心头的畏惧,在场人挺直腰身专心聆听讲解。
姜念芍点出人中、合谷两处核心急救穴位,说明具体位置和操作发力要点。
先徒手演示手指掐按的完整手法,再实操演示浅度行针技巧。
她握针姿势牢靠,落针精准,深浅尺度把控得当,每一处操作要点都讲解得透彻完整。
“寒冬将至,田里收尾农活活儿不少,长时间在外顶着寒风劳作,很容易有人受寒体虚、突发晕厥。”
她结合当下时节接着讲,“除了急救手法,我再顺带讲讲日常卫生习惯和防寒要点。”
“很多人不把卫生当回事,其中暗藏不少隐患。”
“在外劳作一身尘土,不洗手就拿东西吃,病菌脏污跟着食物进到肚子里,很容易拉肚子、染上杂症。”
“喝水也有讲究,别直接喝冰凉生水,冷水会刺激肠胃,烧开晾温之后再喝,能少染上不少病痛。”
她借着授课的空档,把日常卫生常识穿插着讲解开来。
饭前洗手、时常更换衣物、屋内定时通风、做好虫害防护,每一条都贴合她们实际生活。
她讲的内容没有难懂的理论,都是直白家常话语,句句贴合村民切身处境。
乡村缺医少药,普通小病长久拖延也能拖累整个家庭。
在场之人由此认清,主动注重卫生、提前做好防护,远比染病后再求医治疗更为关键。
就在授课进行得热火朝天,在场之人沉浸在学习之中时。
晒谷场东侧的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打乱了现场的秩序。
“救命啊!快来人啊!出事了!”
呼救声急促慌乱,纷乱脚步声紧随其后,一名衣衫被野草勾出多处裂口的农户踉跄奔进晒谷场。
脸上写满惊恐,脸颊冻得通红,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不停挥动,嗓音已经扭曲走样。
“不好了!村西后山坡出事了!”
“老陈头上山砍柴,不小心碰到了坡上不知名的野草,现在浑身刺痒难忍。”
“他整条胳膊肿得粗大,马上就要支撑不住昏厥过去!”
“麻烦各位赶紧过去搭把手!”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现场跟着骚动起来。
正在实操练习的村民陆续起身,彼此低声议论,面露慌乱。
村西后山坡植被茂密,长满野生杂草,不少草木的毒性无人了解,听说有人误触野草中毒,在场每个人心头都揪紧了。
方满仓面色沉了下来,迅速拿定主意。
“都别乱!两人结成一组,抓紧把伤者抬到晒谷场这边,腾出一片空地出来!”
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迅速挪开板凳,在场地中央清出一大片空地。
没过几分钟,两名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抬着一个中年樵夫跑了进来。
被抬着的正是老陈头,此刻他整个人状态极差,右侧整条手臂肿得发亮,皮肤泛红。
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水泡,看着触目惊心。
他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嘴唇泛白,呼吸急促而微弱,眼皮无力地耷拉着。
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明显已经濒临晕厥。
跟在一旁的是他的老伴。
一个中年妇人,眼眶通红,泪水不停往下掉,脚步踉跄地跟在旁边。
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可怎么是好,方才出门砍柴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俩在山坡砍柴,他伸手拨开挡路野草,就蹭了那么一下植株。”
“还没走出多远就叫嚷胳膊又痒又痛,紧跟着头晕眼花,再也支撑不住身子。”
一同上山的村民大口喘气,急忙讲明事情经过。
“那种野草从没在附近见过,外表看着普通平常,毒性却凶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