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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越七零:孤女携带千亿躺赢 > 第173章 你是不是——一到天黑,就不敢独自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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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你是不是——一到天黑,就不敢独自待着?

邱少兰站在诊室一侧,看着姜念芍。

她专心为老人诊脉,一言不发,认真感受脉象,细细分辨着脉搏里的细微变化,每一丝动静都不曾放过。

老人年纪大了,说话含糊不清,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自己头晕、腿沉,夜里辗转难眠。

时而怕吵,时而又觉得空落难安,心口时常发慌,身上还总觉得发冷。

别的大夫大多会不耐烦地打断,姜念芍却一直耐心等候,直到老人把话说完,才细致地问清每一处症状。

“头晕是一到早晨就严重,还是等到傍晚时分才会加重?”

“腿沉的时候,是带着酸胀的不适感,还是那种麻木发僵、使不上力气的感觉?”

“夜里醒来之后,是因为心慌烦躁难以再睡,还是头脑清醒,半点困意都没有?”

“怕冷的时候,是从头到脚通体都觉得发凉,还是腰腹、腿脚这些部位会觉得发冷?”

她问话不疾不徐,每一句都切在关键点上,老人被问得一愣一愣,原本乱糟糟的诉说,渐渐被梳理得清清楚楚。

一旁候着的邱少兰看得暗自心惊。

她先前也找过大夫,不管是赤脚大夫还是镇上诊所,大多听两句就直接开方抓药。

要么一律按“体虚”开药,要么干脆开几片安神药片。

从没有人这样细致、这样耐心,一字一句把病症问得明明白白。

苏秀兰碰了碰表妹的胳膊,压低声音:“瞧见没?姜大夫看病就是这样,细得很,一点不含糊。”

“你等会儿尽管把所有不舒服都说出来,别藏着掖着。”

邱少兰点点头,心里那点仅剩的犹豫彻底散了。

不多时,姜念芍为老人开好方子,又一字一句叮嘱煎煮方法、饮食禁忌、起居注意事项。

老人听得连连点头,握着方子千恩万谢地离开。

诊室里终于静了下来。

姜念芍抬眼看向邱少兰,指了指桌前的凳子:“坐下吧,伸手诊脉。”

邱少兰依言坐下,双手在膝盖上攥紧,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姜念芍手搭在她腕间,闭目凝神。

诊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以及远处卫生院走廊里隐约的人声。

片刻后,姜念芍松开手,没有立刻开口,她先仔细打量邱少兰的面色、眼神、唇色、神态。

邱少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些。

“你不是单纯睡不着。”姜念芍一句话点中要害。

“你是——想睡不敢睡,睡着了也怕醒,一到天黑便心慌慌。”

邱少兰猛地一震,眼睛猛然睁大:“姜大夫,你……你怎么知道?”

这话精准得可怕,仿佛直接看穿了她藏在心底大半年的煎熬。

她失眠,和表姐苏秀兰那种“忧思过重、肝气郁结、神不守舍”的失眠完全不一样。

苏秀兰是操心家事、劳心劳力,想得太多,心神耗散,而她邱少兰,是怕。

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压不住的恐惧。

姜念芍手叩了叩桌面:“你的脉相细而弦,寸脉浮乱,心神不敛,又带寒象。”

“不是气郁,是胆气不足、心肾不交、魂不守舍。”

“你是不是——一到天黑,就不敢独自待着?一关灯,就觉得身边不安稳?”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影子,越逼自己睡,越清醒,浑身发紧,甚至后背发凉、头皮发麻?”

邱少兰听得浑身一僵,这些话,她从来不敢对别人说。

连丈夫、亲人都不敢。

因为说出去,会被当成“胆小”、“矫情”、“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可此刻,被眼前这位年轻大夫一句话说破,那些憋了大半年的委屈、恐惧、煎熬,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她不再硬撑:“姜大夫,你说得一点不差……我就是这样。”

“我不是不想睡,我是不敢睡。”

一旁的苏秀兰愣住了。

她也是刚知道表妹也失眠、精神差,却不知道,她失眠的根由竟是这个。

邱少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慢慢把藏了许久的心事说了出来。

邱少兰的家,在老街深处一条又窄又偏的巷子里。

巷子是青石板铺就,年头久了,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天就积着水,滑溜溜的。

巷子两旁是连片的老瓦房,墙皮剥落,屋檐低矮,一到傍晚,天光一暗,整条巷子就像被吞进阴影里。

路灯都设在巷口,昏黄的光勉强照出三五步远,再往里,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今年三十七岁,十八岁便嫁了过来,一晃已是十九年。

接连生了四个孩子,大儿子、二女儿、三女儿、小儿子,儿女齐全。

在旁人眼里是满满的福气,可她自己知道,这福气背后,是没日没夜的操劳。

大儿子十八岁,眼看着就要谈婚论嫁。

二女儿十五岁,三女儿十二岁,也都渐渐懂事,唯有小儿子才八岁,正是最缠人的年纪。

白天里,屋里屋外都是喧闹,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家里大小琐事一桩接一桩,她整日忙得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丈夫周世昌,在附近的鞋厂上班,说是离家近。

可鞋厂赶货起来,三班倒是常事,夜班一上就是一整夜,有时候连着三四天都住在厂里宿舍。

他会在中午吃饭那点功夫匆匆回来看一眼,塞给她几块零钱,又急急忙忙赶回去。

家里的重担,里里外外,都压在邱少兰一个人肩上。

她的家,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瓦房,带一个小院子。

院门是老旧的木栅栏门,门栓是一根磨得光滑的粗木棍,横着一搭,就算锁门。

院子里堆着柴火、菜筐、孩子的玩具、洗衣盆,墙角摆着几个腌菜坛子。

一到冬天就腌满白菜、萝卜,是一家人一冬的口粮。

正屋三间,中间是堂屋,摆着一张旧方桌,四条长凳,墙上贴着几张孩子从学校带回来的小红花。

左边一间是她和丈夫的卧房,一张木板床,一个旧木箱,一张梳妆台,是她嫁过来时唯一的嫁妆。

右边两间,一间给女儿睡,一间给儿子睡,小床上铺着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可总被孩子弄得乱糟糟。

家里不算穷,但也绝不宽裕。

丈夫在鞋厂做工,挣的是辛苦钱,计件算工钱,多做多得,少做少得。

一家六口人吃饭穿衣,孩子上学,人情往来,针头线脑,都指着那点工钱。

邱少兰从不敢乱花一分钱,衣服补了又补,饭菜省了又省。

但凡能自己做的,绝不花钱买,日子过得精打细算,紧巴巴地往前过。

她原本是个胆子不算小的女人。

农村里长大的姑娘,夜里独自走夜路、独自在家看家、伺候老人孩子,什么都干过。

嫁给周世昌后,虽说偶尔也会怕黑,可家里有男人在,有孩子在,热热闹闹的,那点怕也就散了。

真正把她彻底吓破胆的,是去年冬天那场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