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放下叉子，沉默了很久。
“温念洛，你是不是傻？”
“你做了那么多。你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陪我来玩...”
凌洛的声音有些生硬，像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之前答应过你了啊。”
温念洛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凌洛看着他蜷缩的姿态，心里那股不得劲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不是一个擅长说漂亮话的人，但有些话，他觉得必须说清楚。
“阿念，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安心呢？”
凌洛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温念洛，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好吗？”
温念洛的呼吸一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击穿了。
他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爱的狂风呼啸而过，把他所有的伪装和防线都吹得七零八落。
凌洛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他只是在认真地想着怎么说才能让这个钻牛角尖的家伙听懂。
“而且，你不断向我寻求的那颗偏向你的心...不是早就长在你的胸腔里了吗？为什么还要向外索求呢？”
“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阿念，爱别人之前，要先爱自己。”
温念洛看着凌洛，眼眶慢慢地红了。
爱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涌、膨胀，撑得他的肋骨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下一秒又融化成了滚烫的液体，顺着血管一路涌到眼底，烫得他视线模糊，看不清爱人的轮廓。
温念洛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凌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不得劲儿的感觉更强烈了。
他叹了口气，绕过桌子走到温念洛面前，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
“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 凌洛的语气带着嫌弃，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
一只手揽着温念洛的后背，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手掌贴着温念洛的后脑勺，能感觉到对方的头发蹭在自己的掌心里，痒痒的，像是一只温驯的大型犬在寻求安慰。
温念洛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把脸埋在凌洛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但凌洛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湿意。
那湿意透过薄薄的面料，渗到他的皮肤上，落下一个个温热潮湿的吻。
他没有推开温念洛，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让他抱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板上拖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过了很久，温念洛的声音闷闷地从凌洛的肩膀上传出来：“洛洛，等参加完那个你感兴趣的温泉舞会，我们就回去吧。”
“嗯？”凌洛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要回去上班吗？”温念洛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我们一起回去。”
“哦，对了。”凌洛想起昨晚的电话，“我要去上海出差。”
温念洛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面上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但紧绷的声音出卖了他：“多久？”
“不知道呢。”凌洛耸了耸肩，没注意到温念洛眼神的变化，“去了看具体情况，可能要待几天吧。”
温念洛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凌洛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语气小心翼翼：“那我们可以每天打视频吗？”
凌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随口答道：“看情况吧。”
温念洛的手臂又用力了一些，把凌洛箍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揉进自己的血液里，让这个人永远都无法离开自己。
凌洛微微蹙眉，低头看了他一眼。
温念洛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流浪狗，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
凌洛心一软，改口道：“有时间就跟你打。”
温念洛的手臂立刻放松了一些。
他把脸重新埋进凌洛的肩膀里，声音沙哑又黏腻：“我爱你，凌洛。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
凌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我也爱你”还是该说“别这样”，前者是谎言，后者是伤害。
温念洛没有停下来。
他的声音从凌洛的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我不能没有你，凌洛。和你分开我会死的。”
凌洛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洛洛，你要是和我分开的话...”温念洛吻了吻凌洛的侧颈，“我真的会毫不犹豫死在你面前，做鬼都要缠着你。生生世世。”
凌洛莫名打了个冷颤。
明明是被温暖的怀抱包围着，明明晨光正好照在身上，但凌洛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攀升，让他的后脖颈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拍了拍温念洛的后背，故作轻松道：“知道了知道了，别再说傻话了。”
温念洛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对凌洛的爱根本不会为几次心碎就停止。
爱是反反复复，今晚想通，明晚又沦陷。
爱，就是一场心甘情愿的反复沦陷。
而他，早已在这场沦陷中万劫不复，连骨头都被烧成了灰烬，被风吹散，落在这片名为“凌洛”的土地上，再也无法离开。
他不想离开。
他也永远不会离开。
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凌洛的怀里，让凌洛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在两人相拥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在门外站了很久，透过门缝看着房间里相拥的两个人。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将那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过的油画。
一个俊美的男人把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后者的脸埋在前者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环着前者的腰。
画面很美。
美得让人不忍心打破。
那个人影的指甲死死扣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