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眼神飘忽，但又理直气壮：“我不是故意的。”
“你非要凑那么近，我才不小心碰到的...”
“不。”池怀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底又是凌洛读不懂的深色，“你给了我一个答案。”
凌洛看着他这副越来越奇怪的表情，满头问号。
什么答案？
他打了他一巴掌，还打出答案来了？
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凌洛皱眉看着池怀衍，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怎么了？
扇巴掌怎么都一副爽了的表情？
就这么喜欢被扇吗？
上次季世淮也是这样，被打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现在池怀衍也是...
凌洛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这本小说到底是什么标签？
纯爱？重口味？还是什么奇怪的字母文学？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干笑两声：“哈哈！那个，什么答案不答案的，这又不是考试。来来，吃东西！”
凌洛伸手去够筷子，想要重新投入与食物的战斗，以此逃避这个越来越离谱的局面。
池怀衍却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凌洛还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扣进凌洛的指缝里，十指相交，掌心贴着掌心。
凌洛的手比他小一些，骨节分明，温暖舒适，像是一块温热的玉握在手里。
池怀衍低下头，把凌洛的手背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动作无比珍视虔诚。
凌洛猛地抽回手，“你干啥！？”
池怀衍被他抽回手的动作带得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用一种更黏糊的声音唤了一声：
“小洛～”
“有话快说。”凌洛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往后挪了挪，恨不得直接挪到包厢外面去。
池怀衍的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确认自己是真的爱上了眼前这个人。
不是玩玩而已，更不是一时兴起。
是真的，从骨血里，从每一次心跳里，爱上了这个会叫他“池哥”、会说“我笔直笔直的”的笨蛋。
这个认知让池怀衍整个人都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他的耳根开始泛红，又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没入领口。
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不少，白色的棉麻上衣随之微微起伏。
池怀衍甚至还想让凌洛再扇几下，最好扇在别的地方。
光是想这个画面，他就觉得浑身都在发烧，像是有火从身体内部烧起来，烤得他口干舌燥。
池怀衍连忙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那片汹涌的暗潮。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忍不住吻上凌洛的嘴唇。
池怀衍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是被压抑过后反而更加汹涌的爱意。
“我真的喜欢你，小洛。”
“我每晚想到你就睡不着，看到你就移不开眼睛，你对我笑一下我能高兴一整天，你扇我一巴掌我居然还觉得很爽！”
“小洛，你能明白我吗？”
凌洛沉默了。
他确实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gay果然是世界上最难懂也最听不懂人话的生物——
你说“咱俩是哥们”，他觉得你在欲擒故纵。
你说“我笔直笔直的”，他觉得你还没遇到对的人。
你扇他一巴掌，他觉得这是爱的鞭策。
凌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群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擅长把拒绝翻译成暗示？
“池哥，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别再说胡话了，哈哈。”
池怀衍的目光紧紧地追着凌洛的眼睛，像是一只看准了猎物的鹰，不给他任何逃脱的空间。
“我没喝多，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凌洛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移开视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海胆塞进嘴里，假装自己很忙。
海胆的鲜甜在舌尖化开，但那甜味似乎还没来得及抚平他心底那点尴尬，就被对面那道灼热的目光蒸发得一干二净。
池怀衍没有拆穿凌洛逃避的行为。
他慢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清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底那团刚刚被点燃的火。
池怀衍放下酒杯，看着凌洛低头吃东西的样子。
小洛吃东西的时候很虔诚，吃什么都是一副美味至极的模样，像他这个人一样可口。
卷翘的睫毛微微垂着，鼻尖上沾了一点点山葵酱也浑然不觉，连吞咽时喉结的滚动都让人移不开眼。
如果，喉咙里吞咽的是他的......
池怀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分别的时候，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日料店门外的灯笼亮起了暖黄色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像一小片被遗落在地面的月光。
池怀衍站在灯笼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凌洛的背影。
凌洛走了几步，发现池怀衍没有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池哥，不走吗？”
池怀衍轻轻唤了一声，“小洛。”
凌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池怀衍从灯笼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凌洛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凌洛脸上，认真得一点都不像他。
“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是直男，我也能把你掰弯。”
凌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吹牛不打草稿！你以为你是电钻啊？还掰弯，哈哈哈哈哈！”
池哥实在是太自信、太搞笑了！
凌洛想起以前在体校的时候，自己天天和一群肌肉猛男一起洗澡，要是能被掰弯早就弯了，还轮得到他？
更何况从小到大，给他递情书的男女加起来能凑一个排，他连那些人的名字都记不全。
有一说一，池哥真是太敬业了，现在还想着为霸总冲锋陷阵，简直是可以入选年度最佳配角。
不过也没有不冲锋的理由，毕竟霸总爱人都能共享，他这个工具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池怀衍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凌洛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
那颗泪痣在笑纹里轻轻颤动，凤眸在灯笼光下闪闪发亮，无比诱人。
他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像是收藏家得到了一件稀世珍品，小心翼翼地放进心里最深处的位置，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是认真的，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凌洛听到这句，又笑了起来。
这群gay真是敬业啊，比他还积极地推进剧情。
他都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呢，他们一个个倒先递剧本了。
这年头工具人这么好当的吗？
凌洛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池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找个正经人谈恋爱不好吗？”
他说完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巷口走去，背影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池怀衍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轻声呢喃：
“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怎么办呢...”
月光无言，洒了池怀衍一身清辉。
灯笼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他眼底那片汹涌的深情掩藏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