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睿冷声嘲讽，眼里尽是对她的嘲弄。
她昨夜那般义正言辞拒绝他，好似要把他与她之间的界限划清。
可今日，她就这样迫不及待挑起满京城的美男花名册？
谢瑾睿的脸，别提有多难看了，他面色阴郁，眼神阴鸷，眼眸里似乎酝酿着雷霆风暴般，避而不发。
一双阴鸷的眼眸死死锁住穆燕姝，那个撞上燕姝的宫女不知何时早已被谢瑾睿呵斥着训离，整个空荡荡的御花园湖滨步道，只留燕姝与她，站在湖边红枫下。
“你知不知，你这样表面一套深情如水，背面却是另一套算计的女子，最让人所不耻……”
谢瑾睿握着她的手腕，凑上她耳畔，用一种不屑的，近乎嘲讽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谢大人，你说什么？”
穆燕姝微微皱眉，不卑不亢开口，“你说的，我不懂。”
“但是方才多谢谢大人拉我一把。”
“免燕姝坠湖之苦。”
穆燕姝不卑不亢，微微皱眉，面色冷淡，她使力挣了挣谢瑾睿锁住她手臂的手，淡淡开口，“可是谢大人，你似乎，逾越了该有的边界，毕竟……”
“毕竟什么？”
谢瑾睿怒极，他那双一直以来含笑的桃花眼，在这一刻，连同那双深邃的双眉，紧锁着燕姝，眼眸里是深邃的阴鸷。
谢瑾睿并没有放开，反而将她的手腕握紧几分，愈发用力。
他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冷冷开口，“穆燕姝，你是不是要说，你和沈云峥的婚约尚存，你我需要保持距离？”
谢瑾睿冷笑，他以一种略带轻视与嘲讽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的那本翻开的花名册，然后用一种不是很令人舒服的口吻讽刺她。
“那身为婚约尚存的你，就这么替死去的云峥守着，用这种身着素服的方式，然后一边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地急着翻查京城才俊的花名册？”
“穆燕姝，你就是这样对云峥守着婚约的？”
“还是，你只是针对我，而不包括，别的男子？”
“你的恪守礼节只是针对我？”
谢瑾睿忍不住问出声，这一次，他需要一个来自她的解释。
他穿着玄色督卫司长的官服，低头修长的手一伸，捡起地上翻开的那本花名册，递到穆燕姝的面前。
谢瑾睿放开了穆燕姝，伸手仔细翻看起那本花名册，每翻一页，他的脸色上的阴郁就愈发深沉几分。
少年将军，新科状元，世家公子，甚至翻到最后，连商贾之家的少年掌柜都有，偏生就是没有他谢瑾睿。
谢瑾睿只觉得，他就像被人闷揍了胸口一拳，压抑的感觉深深堵在他心口。
“所以，即便你要从这些人当中选一个，却独独看不见我，是吗？”
谢瑾睿又一次狠狠握住穆燕姝的手臂，忍不住开口去问。
谢瑾睿那双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瞳孔呈现一种淡淡的光泽，好似琉璃在光照下般熠熠生辉，带着破碎的感伤和凄美。
明明是最桀骜不驯克制隐忍的公子哥，此刻那些所有的嘲讽，好似只是为掩藏内心的失落与破碎。
燕姝看见他眼底的阴鸷，明白他误会了。
可她这个误会，从何而解？
“谢大人，你明白的。”
“你如今若要婚配，满京城的才女贵女都几乎可以任你挑选。”
“我与云峥婚姻未解，以谢家的高门，即便是没有婚姻的我，都难以高攀，更何况如今我还克死了一个未婚夫？”
穆燕姝是懒得开口解释了，索性不解释了，张口就来的拒绝。
“谢大人，无论我是否退婚，你我都无可能。”
“以往的你还未登青天，如今已然身在天上宫阙，又何必自降身价，做这般惹人误会的事？”
这一刻，穆燕姝不再辩解，好似云峥坠湖之后，她对一切失了兴趣。
穆燕姝不再每日都活的充满目标和有干劲，她只想自己变得忙碌，以至于忘记，沈云峥可能离世的这个可能。
穆燕姝这样一个坚韧而有信念的人，第一次觉得，活着，可能没有什么盼头，有的只是活下来的执念，为了责任而活，为了一切而活。
却唯独没有了，为了自己而活的那个念头与冲劲。
明明她生活的每个地方，不论是楚家绣房，温泉别院，还是楚家府邸，是江南外祖父的楚家，还是宫中，哪个地方都是沈云峥的痕迹，可是哪个地方都没有沈云峥。
沈云峥从她身边消失，却没有从她心底抽走。他就像是难以抽离的执念，占据在她脑海中，在她心间里。
戒不掉，忘不了。
就如同此刻，她没有任何兴趣开口同谢瑾睿争辩这个误会。
哪怕他误会了，她也无意解释。
谢瑾睿看出了她眼底的淡漠。
“燕姝，”谢瑾睿狠狠握住手中的花名册，偏开头。
他明明就是知道这些话是她随意讲来堵他的话。
谢瑾睿也明白，或许如今他与她之间隔着千山万水般不可逾越的鸿沟。
可与穆燕姝一如既往的冰冷冷漠不同的是。
谢瑾睿面冷心热。
言语越是冰冷，心底越是柔软。
谢瑾睿觉得他同她之间，从来就没有任何的距离与鸿沟。
只要穆燕姝放下一切，奔向他。
谢瑾睿愿意放弃所有，排除万难，坚定地选择穆燕姝。
她是他第一次看上的女子，就如同天上皎洁的白月光，美好，真诚，善良，远观近观都如此好看，如此令人倾慕。
她就像一颗长在他胸口的朱砂痣，好似他心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多少次他狠下心一次次和她划清关系。
可多少次划清关系后，只要同穆燕姝相关，他总是愿意奋不顾身奔向燕姝，不管明里暗里，他只想护着她。
纵使穆燕姝也不领情，他也愿意心甘情愿这样去做。
娇娇白月光，盈盈在心间。
月光似无情，清风追月去。
即便她是冷漠至极的白月光，可清风的追逐也是心甘情愿。
“燕姝，那若是，我可以允诺，破除万难，将你明媒正娶娶回谢家，做谢二少夫人。”
“那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