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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峥的人,在密道尽头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势,简单短暂的休息。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至多两个时辰,援军就会到。”

“江边那一段空地下,埋了事先准备好的炸药。”

“等他们搜过来,若是最后当真来不及阻止,便点燃引信。”

“点燃引信后,跳河逃走。”

沈云峥从怀中掏出绣帕,擦拭着剑上的血。他身后,是一张张染血的面容,身上也同他一般,满是伤痕,疲惫不堪的脸。

“各位,这段时间,大家跟着云峥一路鏖战,与叛军对抗,舍生入死,浴血杀敌,云峥感念各位的忠勇。”

“今日,最后的时刻,或许今日之后就是永别。”

“大家把想寄回家的家书,或者有需要捎寄回家的东西,一起给他。”

“另外,安宁侯府为之前每位阵亡的将士,准备了百两白银作为抚恤金。”

“只要大家活下来,打赢这场仗,等着我们就是回家喝酒啖肉,封官加爵的好日子。”

“所以,我们一定会活着打赢这场仗,对不对?”

沈云峥开口问,场下的人回应,“誓死效忠大人,誓死效忠大盛!”

“必胜!”

鼓足士气后,估摸着再有半炷香那些人就会到这一块,沈云峥抬手让大家隐蔽。

那个带着家书与东西的暗卫离去,整个河边,一片空荡荡的死寂,唯有明月高悬。

这火把整个崖底的植被烧作漆黑,只有零星还燃着的火还未熄灭。

崖底的河边,黑黢黢的河水在洁白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在一片黑黢黢中格外显眼。

满目漆黑,夜黑风高,零星的火照亮了一小块被夜色笼罩的地方。

那么深的夜色里,横七纵八的密道里,分散着埋伏的残兵,手举弩箭,正对着各方,严阵以待。

“第一波炸弹在最前头,等敌军走入区域,就先点燃,炸废他们一波。”

沈云峥冷声吩咐,将士领命去。

等了些许时候,那些谨慎地缓慢报团搜查靠近的敌军,才陆陆续续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缓缓前移的敌军兵士们,毫无防备踩在第一波埋好的炸药之上。

人越积越多,待那空地上站满了人,有将士兵引爆了引线,直到爆炸把上面的人变成一片血肉模糊,烈火焚烧的身体。

这次爆炸来的太突然,导致不少靠近爆炸地方的敌军,也被炸药炸飞。

军这一波损失惨重,他们还没来得及回撤,又对上沈云峥命人射箭的箭雨,一时间,整个河边之地,化身敌军的人间炼狱。

哀嚎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都是被炸飞的残肢断臂,还有遍地烧焦与中箭的尸体,一时间堆满了河边空地。

“不行,上盾牌,往回撤。”

“让人搬火油,把他们从地底烧出来。”

为首的叛军首领气的想吐血,这一码他们光挨打了,什么便宜都没挣到。

一组队拿着盾牌围得严实,袖箭再也射不到。沈云峥伸手制止了射箭,这剩下的弩弩箭不多,上了盾就不宜浪费。

“按照原计划,你带小组人,带药粉顺着那头的风口去撒,把他们河边低地,埋了炸药的地方。”

“若是他们顺利回撤,用火攻对付我们,那我们可就无力回天。”

“是。主子。”那人领命带人从密道穿过去。

从密道到了一侧上风口的位置,几人顺着枯树爬上去,把怀里的毒药粉顺着风往追兵所在的那一侧撒。

白色的药粉轻轻被风吹起,带着一种莫名的草药特有的甜腻香,顺着夜风随风轻拂,吹满了整片空地。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

“你也闻到了吗?”

疑惑的敌军摸摸那些从东边吹来,吹落在鼻尖的粉,下一瞬间,惊呼声响起来。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啊,我吐血了!”

“这风里吹来的粉有毒!”

“速速用布料捂住口鼻,药粉是从东边吹来的,往西边撤,快,快去西边密林后躲一躲。”

那盾牌围起的方列,手忙脚乱地往密林后的河边低地去。

看着越来越靠近的方盾,沈云峥面上浮现一抹冷笑,小声叮嘱,“分散,隐蔽。”

“待到靠近,近身搏击。”

“必要时,可以用一些发下来的药粉。”

“兵不厌诈。”

沈云峥淡淡地开口,这一次,真的要贴身肉搏,刀剑相接,决一死战了。

绝美的月光下,沈云峥手持银剑,带着将士们,从密道中飞出,对着面前的敌军将士,杀个措手不及。

近身搏杀,两方人都再次深陷混战之中。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浅滩上,兵戈相见的声音,喧闹的厮杀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鸣军号,叫援军!”

为首的叛军首领大声喊叫。

一阵军号响起,越来越多的援军如虫蚁搬迁般往这河边低地涌来。

人数的不对等,使得沈云峥与他的手下对抗愈发吃力,举步维艰。

眼瞅着形势发生变化,沈云峥做了最后一个手势,引燃引线,跳河。

可他被那些士兵围在远离河岸的地方,此刻若是引燃引信,他可能无法逃出去。

“沈大人,可是你……”

那个看见手势命令的人,哭喊着犹豫着没有执行。

“快去!”沈云峥腹中又中了一剑,背后被砍了一刀,口吐血沫,用尽气力喊出来。

那人含泪点燃引信,沈云峥同时往岸边撤,火光炸透河地的之后,浑身是血的沈云峥连同身上的那件铠甲,被炸药爆破时的冲击力与火光打飞,如同一只残翼破碎的血蝶,带着浑身的伤,重重坠入冰冷的河底。

而岸上的援军,被那吃人的火海吞没,大火灼烧着没有逃离的人,把他们燃烧在火里,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河滩。

又一批敌军人马再次支援的时候,爆炸后沈云峥这里已经不剩多少人还在河底处爬上来死死支撑。

就在大家以为坚持不住的时候,崖底那边密林的方向,传来马匹奔跑的声响,还有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在一抹纯洁的月色下,一个穿着铠甲,手持一把系着红缨的方天画戟,身着玄色铠甲,骑着骏马厮杀在最前头的人。

“众将士,给我杀!”

“剿灭敌军,寻回陛下!”

谢瑾睿身骑战马,厮杀在最前方,他的方天画戟一刀砍了敌军数人的人头,解救了一位河滩上留存的沈云峥的属下。

谢瑾睿带了数万人的援军,浩浩荡荡将河边的那些残兵收拾完,顺利控制住了局面。

好在,紧赶慢赶,谢瑾睿中途带着陛下之前留得密旨,与援军汇合,他找了当地的一个可靠的将领,从峻岭里穿了另一条捷径,把脚程赶早了一些,终于还是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