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峥虽有心娶穆燕姝,却碍于祖母的养育之恩,不能忤逆,只能另寻他法。
如今穆燕姝有北境赈灾之功,陛下定会破格提拔,让她入朝为官,成为大盛王朝第一位女官,届时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祖母那里,便再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沈云峥见她的手依旧有些冰冷,便将她的双手一同握住,放进自己温暖的怀中,用掌心为她暖着。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缓缓说道:“祖母那里,今日我设了个局,把你即将在朝为官的消息漏了出去。”
穆燕姝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说话,静静听他道来。
“又把谢瑾睿在追求你的事漏了出去,以我对祖母的了解,祖母一定会在不久后,设春日宴。”
沈云峥的语气里满是歉意,他知道,这般算计,若是换了旁人,定会心生不悦,可他实在别无他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若是大盛王朝的第一位女官,整个大盛的朝堂百姓都会高看你一眼。”
“到时候或许你身边会有很多托人来说媒的才俊。”
女官之位,前所未有,穆燕姝一旦任职,便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身份尊崇,自然会引得无数世家青睐。
“祖母亦会高看你一眼。”这才是关键,沈云峥心中清楚,祖母素来看重名声与地位,穆燕姝成了女官,便是与沈家门当户对,祖母自然会松口。
说完这些,沈云峥的语气愈发愧疚,他低头,望着怀中的女子,柔声问道:“只是燕姝,如果是这样,你会怪我吗?”
他怕她误会,怕她觉得自己这般筹谋,太过功利。
于是又补充道:“你会不会怪我,在你是个女商,身份低微时不娶你,而等你升了女官,才说服祖母。”
沈云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这样好像,我也是那讲究门当户对,看重对方身份的人。”
他最怕的,便是她这般想他。
“你会不会以为,我看中的也是身份,不是你?”这句话问出口时,沈云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墨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生怕从她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失望。
穆燕姝闻言,心中微动,她抬手,轻轻环住沈云峥的腰,在他怀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一片安稳。
她温柔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怎么会呢?”
她抬起头,望向他担忧的眼眸,眼底满是澄澈与信任:“云峥,你若是真看重身份,我即便是女官,也是微不足道的官身,如何和那些本就是世家贵女的女子相比?”
京中世家贵女,皆是世代簪缨,名门望族,她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官,在那些人眼中,终究是不够格的。
“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在乎我的身份,只是你无法左右祖母的意思。”
穆燕姝太了解他了,沈云峥自幼由祖母一手养大,祖母对他有养育之恩,他素来孝顺,自然不会轻易忤逆祖母。
“祖母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为祖母妥协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穆燕姝的语气温柔而通透,没有丝毫抱怨,只有满心的体谅。
她知道,沈云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娶她。
沈云峥想给燕姝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穆燕姝重新靠在他的怀中,窗外的烟火早已散尽,茫茫夜色笼罩着香山的宅邸,笼罩着静谧安宁上一切。
唯有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落这香山的山景,好似为这山林中地一切,乃至世间万物镀上一层银白。
屋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相拥的两人,烛影成双,温暖而静谧,温馨而安逸。
“沈云峥,那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穆燕姝将自己完完全全地靠在沈云峥宽敞的怀抱中。
沈云峥的身形结实而温暖,穆燕姝靠在他身上,只觉得满心安稳。
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他沈云峥为自己顶着。
沈云峥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沉稳而笃定,早已将一切都盘算妥当:“接下来,如果没猜错,祖母会在春日宴里,私下与你相谈。”
他顿了顿,想起那封被祖母扣下的婚书,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祖母扣下来你我的那封婚书,我猜,她若有动作,必然想要想尽办法撮合你我,抢在谢家之前下聘。”
“但是燕姝,祖母这人多疑,她若第一次提及你我之间的婚事,你便直接拒绝便好。”
沈云峥的语气认真,细细叮嘱着,“你若轻松答应,她不免会有些觉得太过顺遂,像是安排好的一般。”
沈老夫人一生精明,心思缜密,若是事情太过顺利,反倒会起疑心,说不定还会生出别的事端。
“不若就此磨上一磨,你只管拒绝,旁的转圜,都交给我亲自来做。”
沈云峥握紧她的手,给她十足的底气,“只有你是我祖母费尽心思求来的孙媳,日后在你我成婚后,她才会如对我般爱你护你,将你放在心上。”
沈老夫人素来心性高傲,越是轻易得到的,越是不懂得珍惜,唯有历经波折求得的,才会视若珍宝。
沈云峥这般筹谋,不过是想让她在沈家能过得舒心,能得到祖母的认可与疼爱,不必受半分委屈。
“这也是云峥所求。”沈云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最真挚的期盼,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一纸婚书,而是想让她在沈家站稳脚跟,一生安稳喜乐。
穆燕姝望着他眼底的认真与珍视,心中暖意翻涌,她用力点头,将脸埋进他的怀中,轻声应道:“好。”
窗外明月皎洁,屋内暖意融融,两人相拥在一起。
虽然两人面前依旧是前路漫漫,可在这一光景,好似仿佛早已彼此笃定。
往后余生,无论风雨晴暖,两人皆要携手同行,共赏岁岁年年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