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峥面色微白，守着柴火堆，努力想让它维持着燃烧的久一些。
可是夜深加上冰雹，气温本就骤降，烧完最后一根柴火堆火堆，还是灭了，只剩下微微发红的烧剩下的木柴渣。
破庙内，破烂的窗纸和漏雨的破瓦处，挡不住刺骨寒冷的风，亦是挡不住冰雹砸下来。
原先由那柴火燃烧的温度，很快随着火堆的熄灭，骤降回去，冰冷的破庙，瑟瑟发抖的燕姝陷在梦魇之中。
沈云峥深邃的眼眸，在无寂的夜色中，闪过一丝挣扎。
这算不算，趁人之危？
这不算，君子当所为之事吧。
沈云峥眸色复杂，可借着月光看向眼前快冻得抖成筛子的穆燕姝，他心一横。
沈云峥先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穆燕姝与自己身上，然后闭了眼，在外衣的遮挡下，先脱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然后他又替睡梦的她解掉了所有的衣物，除了留了一件小衣。他与她的衣服成了被子裹在身上。
沈云峥将她整个人抱在自己的怀中，彼此用彼此的体温，就像两条交缠着冬眠的蛇一般，蜷缩着彼此取暖。
沈云峥感受得到她细腻的肌肤，滚烫的额头，以及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味，属于她的一切，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沈云峥第一次这般抱着她，可他没有半分喜悦，仅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怀中人蜷缩在他臂弯里，缩在他身上，他们互相抱团取暖，可她安静的睡在他怀中，他却是睡不着。
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浑浑噩噩睡去。
穆燕姝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是沈云峥的俊脸贴在她的脸旁。
穆燕姝有些懵，低头一看，才发现他们以衣为被，抱在一起。
穆燕姝瞬间红了脸，她睁眼闭眼，发现不是梦。
沈云峥的双臂环着她的腰，她整个人趴在他怀中，贴着他睡了一夜。
这，也太尴尬了。
穆燕姝踉跄地想要爬起来，正欲动作，下一瞬被那坚硬的臂膀，再一次捞了回去。
“醒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在她耳边响起，穆燕姝抬头对上沈云峥深邃似海的眼眸。
“不再多睡一会儿？”
沈云峥顺势锁了腰，低声问她。
“不睡了，”穆燕姝红了脸，别开脸，她虽然穿着小衣，但到底是不该如此。
穆燕姝红着脸，命令他。
“你闭上眼睛，放开手。”
“我不说睁开前，不许睁开。”
穆燕姝有些恼意，但确实，这般荒郊野外，她也明白，昨夜又是落冰雹又是没了柴火。
沈云峥出此下策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在夜里冻到失温而死去。
他们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抱着睡了一晚，仅此而已。
可是如今横陈在她腰间的臂膀，肌肤相亲的热度，到底让她红了脸颊。
“好，听燕姝的。”
沈云峥闭上了眼，松开了手，任由她狼狈而匆忙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挑拣着自己的衣服穿上，待一切整理好，才转身不去看身后的沈云峥，哑声道，“你睁眼吧，快些穿上衣服。”
“你穿好了同我说一声，我再回头。”
穆燕姝背对着她站着，明明还是破衣旧衣，脏兮兮的衣服 ，却掩盖不住她曼妙的身姿。
就像昨日明明如此狼狈，穆燕姝的身上依旧有一股淡淡的好似桂花的香味，应当是她的体香，恬淡，清新，令人愉悦的体香。
沈云峥望着她倔强的背影，慢条斯理地起身，抖抖铺在干草上的衣物，慢慢悠悠的穿起来。
可他的眼眸，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穆燕姝的背影。
好似望着她的背影，隔着那破旧的衣服，他依旧可以浮现出脑海里，昨夜她好似一只他静心养护的狸奴般，无意识地想要靠近温暖般，往他怀里钻的熟睡模样。
他触的到的细腻与温暖，和眼前冰冷疏离，背影倔强的她，仿若两人。
若要是让沈云峥来选，他更偏爱昨夜怀里熟睡的她。
好似那画本子画的，深夜魅惑旅人的女妖，魅惑而不自知，美艳而不自知，明明什么也没做，却将他的七魂勾走六魄。
“好了。”
沈云峥整理完最后一根衣带打了结，对着那前面背对他的燕姝说道。
燕姝闻言回声，对着沈云峥柔声问询，“昨日寻了一日一夜，毫无收获，如今，还要再寻吗？”
说来也是不信，那些灾民莫不是凭空消失了？
穆燕姝面色微红，或许一开始，她就不该只身与沈云峥扮作灾民去探查。她的身体太弱了，只会拖累沈云峥。
“没有消息，亦或是一种消息。”
沈云峥伸手捡起一棵粗一点的稻草根，沾了烧干的草木灰，在沙地里划下黑色的痕迹。
“我们一路而来，在马车行经时看见的灾民，是符合舆图的村落划居的地方。”
“可昨夜我们一日一夜寻回，这些灾民都消失了。”
“你看，这，是舆图遍布的灾民大多在的村落，这，是昨夜我们在的破庙。”
“按理说，这样饥荒年间，几座城池间逃难而来无家可归的灾民应当也很多。”
“这些灾民的落脚点，必然首选破庙。”
“昨夜我来时，看到门外院落里有一口边沿破口的大锅，和一些捡拾好的柴火，以及，分散着铺地上的稻草。”
“也有几日前烧完剩下的灰烬，和一些灾民生活的痕迹。”
“可是昨夜，连破庙中都如此干净，没有灾民的痕迹······”
沈云峥欲言又止，穆燕姝见着那地上沈云峥画的图，柔声问，“这样看来，会不会是因为你的介入，上书朝廷，所以，有人不想让这些灾民出来闹事，转移了？”
“如果要转移与安置这么多灾民，那么，就只有山那边的废弃矿洞，空间巨大，又好控制。”
“是不是我们所想，答案就在眼前。”
沈云峥用稻草根画出那个山后矿洞的所在，他扔掉草根，用草鞋将沙子踢上方才画好的图，毁灭痕迹。
“只要去那里一探究竟，便知你我猜想是否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