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姝至今还记得,无双和清离在那场过继仪式后,对着自己鞠躬,怯生生喊得第一声“母亲”。
那一声母亲,穆燕姝觉得是这安宁侯府冰冷的府邸中,唯一值得她温暖的事。
为了那一份镜花水月的温暖与希冀,穆燕姝将她们从那么小,一点点照顾他们长大。
第一次看着无双写字,第一次教清离做女工,年幼的两人很黏她,往往她在书房查账册,两个孩子乖乖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做自己的事,默默陪着她。
偏偏好似眨眼睛,两人都一点点大起来。他们慢慢与她疏离,初时是无双不愿意来她房中每日请安,变得同她礼貌疏离。
后来就连清离,也是十天半月才勉强来上一回,经常是什么事也不再同她说。
可上一世养孩子的遗憾,或许,这一世,将清瑶的孩子,以自己的孩子身份养在身侧,对那孩子,也是件好事。
“只要穆清瑶愿意告诉我亡母病逝的真相,我便愿意以亲子的身份,养育她的儿子。”
“毕竟,稚子无辜。上一代的恩怨,和襁褓中的婴儿又有何关?”
“只要她愿意道出实情,我愿以我的性命起誓,我愿意待她儿子,视如己出,供他读书,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过更好的日子。”
穆燕姝看着远处的群山,还有翻滚的云海,心中一片惆怅。
“可是云峥,穆清瑶她真的愿意告诉我实情吗?”
“我从未想过,她会如此恨我,甚至恨不得将我置于死地。”
“云峥,若是她愿意悔改告知真相,我愿意冰释前嫌,让她以乳母的身份,一同待在我与那孩子身边。”
“毕竟她与那孩子血浓于水,她与孩子也算无辜,我也不忍心做那个让她们母子分离的恶人。”
穆燕姝有些伤感,可下一刻被身后的人狠狠揽住了腰。
沈云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沈云峥紧握她的手,眸中似有怒意。
“燕姝,休想。”
“你休想让穆清瑶再近你的身。”
“你如此善良,可她并不是那什么好人。”
“你处处为她想,可她那日用袖箭杀你时,可有半分迟疑?”
“她可曾想过你到底是她亲姐?”
“她可曾念过,要留你一命?”
沈云峥狠狠揽住她的细腰,对着她的脸上是薄怒,他甚至有些激动,就连话语也重了些。
“燕姝,你这一世的命,是我向神佛求来的因缘际遇。”
“我求你,珍惜自己的这条命。”
“穆清瑶,这辈子她都别想再靠近你,因为我不许。”
沈云峥揽着她,想到方才她的心软,他就恨不得收拾收拾她,让她吃吃苦头。
“云峥,或许,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穆燕姝还想劝他想开点,可沈云峥闻言,却是气笑了。
“燕姝,不是我把人想得太坏。”
“而是你把人想得太好。”
“正如你每次看我的眼眸,都刻着如水般的清澈与坦荡。”
“可我每次看向你的眼神,都想将你融入骨血,占为己有,将你此生此生锁在我身侧。”
沈云峥对着她耳边低语,每一字每一句都是严肃至极,神色肃穆。
穆燕姝闻言,错愕的抬头,望向沈云峥的眼眸,因为他方才的那些话,燕姝第一次,在沈云峥深邃而复杂的眼眸里,感受到赤裸裸的情意与占有欲。
就像是猎人盯死猎物的那种眼神,就像猛虎盯着白兔的那种眼神,看得她有些心惊。
“沈云峥,你是同我开玩笑的,是吗?”
穆燕姝的嗓音有些颤抖,她望向他的眼眸,是带些胆怯的,此处只有她与沈云峥,可沈云峥的眼神令她害怕。
“燕姝,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沈云峥锁着她的腰,她无路可退。
“从我重生的那一日起,我就想要占有你。”
“娶你为妻。”
“燕姝,你就像一株毒草。”
“有毒,成瘾。”
“令人,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地被你吸引。”
沈云峥握住她的双手,反剪身后。
“所以,燕姝,我不允许旁人窥探你。”
“亦不允许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你安危的人与物,出现在你身侧。”
“你想要问的,我会替你问清。”
“你要查的,我亦会同你查清。”
“但是,那个孩子,不适合出现在你身侧,你还是未婚的女娘,未婚而养子,与你声誉不好。”
沈云峥锁着她的腰,拉着她的手,把脸贴在她侧脸的肌肤上,她的侧脸被风吹的冰冰凉凉,他的脸却不冷有点烫。
“燕姝,最多一年。”
“只要你配合我,按我说的做。”
“一年,最多一年,我必定用八抬大轿,把你风风光光娶回安宁侯府,做我的妻子。”
沈云峥贴在她耳畔,温柔地回答,“那孩子,我便带走了。他,于我也有用。”
“好吗?燕姝,你愿意配合我吗?”
沈云峥深情凝视着穆燕姝。
“沈云峥,你怎么和我印象里的不一样。”
“印象中,你还是那天上谪仙,高岭之花,清冷疏离,高不可攀。”
穆燕姝还未说完,沈云峥却不再让她开口。或许沈云峥觉得她聒噪,或许是沈云峥恼她跳过了他想知晓的答案。
“既然你跳过了我的问题,我便当你答应了。”
沈云峥不悦她的无视。
他不明白燕姝为什么是这样温吞的性子,慢悠悠的,不给他个干脆的准信。
就好像她从不曾如他般炽热回应感情。
这些认真令沈云峥挑起眉,他报复般在她耳边低语,就连声音也是只能两人听见的窃窃私语,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耳畔,像是一双勾人的手指在她耳畔来回轻触。
“一年以后,燕姝便是我的妻子,那么,现在让我讨点甜头,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吗?”
沈云峥带些狎昵地揶揄,穆燕姝被他方才的动作羞红了脸。沈云峥很喜欢穆燕姝的这双手,柔若无骨,修长洁白,握在掌心冰凉凉,很是舒服。
翠郁峰上,云卷云舒,似乎只有风声,还有那无边的云海,才是如此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