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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燕姝替阿珠梳妆,拿起手持铜镜给阿珠瞧,阿珠红了脸。

“姐姐,你画的妆,真好看。”

“平常寨子里结婚,都是简单地拜个堂,酒席也不摆。”

“这一次,也是因为沾了姐姐的福,第一次用上这么好的胭脂水粉来梳妆。”

“还有这婚服,这辈子都不敢想,有这般美的婚服。”

阿珠带着腼腆对着镜中的自己,也对着镜后看着阿珠浅笑的穆燕姝,发自真心地笑。

“阿珠,是我谢谢你与阿三,配合我,诱出那诱惑之人。”

“吉时将至,阿珠,我给你盖好红盖头。”

燕姝拿过鲜红的盖头,盖上阿珠的头上。下一刻,阿三身披锦衣,在屋外敲门接亲。

燕姝作为挡接亲的半个娘家人,自然是想尽办法拖延,又是猜字谜,又是对诗词。

接亲的阿三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敲开接亲的房门时,阿三把盖着盖头的阿珠迎上红色的喜轿子。

“义妹,你等的人,来了。”

琅琊居士对着穆燕姝低声道,“人在议事厅。”

“一男一女,还有那个递信的信使。”

“我推说寨主大婚有些繁忙,全权交由我招待那两位。”

“义妹,到时,你先戴着面纱与阿朵一起在我身后先侍候着,认清是否你要找的人。”

“到时候只要是害你的,以摔杯为号,一起捉下。”

琅琊居士安排着,燕姝点头应允。

琅琊居士先带燕姝进了雅间的暗室,此刻屋内两人并不知晓,他们的一言一语,在暗室内,尤为清晰。

“张郎,你信我。”

“我那个好命的嫡姐,京城第一女商,如今她的财产即便只有一半归于你我,你我也将发迹。”

“想当年她害我爹娘把我送去做妾,想当年她把我推入那个火坑,无时无刻我受尽折磨。”

“想当年若是她乖乖去李府为妾,我爹娘也答应以丰厚嫁妆赠予我,让我与张郎喜结良缘。”

“哪有如今我爹娘因被那嫡姐拿走巨额嫁妆,害得祖宅变卖,爹爹仕途被压,娘亲沦落如此境地,弟弟也因此事被同窗排挤,渐渐无心学业,流落为经商人。”

“我穆家曾经堂堂也算官吏家,如今弟弟作为唯一家生子,却从仕途科考沦落如此商贾之户,简直就是自降门楣。”

穆清瑶轻声细语,如泣如诉,虽然隔着暗室的门,穆燕姝看不见穆清瑶的模样,可从她那悲伤而带着哭腔的声音,穆燕姝能感觉到穆清瑶对她的恨意。

“想当年若不是她逃走,我早与张郎门当户对,结为良缘。”

“如今幸得张郎不弃。”

“待你我拿到那穆燕姝的私产,看到她这辈子只能委身悍匪,过着这样悲戚的一生,方能解我心中恨意。”

“张郎,到时,你我便可双宿双飞。”

穆清瑶说得情深意切。

穆燕姝怎么也想不到,穆清瑶会这般恨自己。

当初穆清瑶被送做高官妾,被那高官在内院虐打蹉跎时,她怕清瑶自小受宠天生傲气,还使了银子买通高官府中的侍女去劝慰她开解她,让她过得好些。

自小到大,虽然父亲辜负母亲,继母想方设法苛待她,直到她让出自己的大园子,她都没有把上一代的恩怨怪在穆清瑶的这个庶妹上。

穆燕姝一直以为,穆清瑶只是因为任性娇纵些,心高气傲,喜欢奢靡。

那是父亲偏宠,继母娇养的缘故,她一直以为,其实庶妹本性不坏。

可不曾想,穆清瑶把自己所有的失意都怪在自己的身上。

穆清瑶讲得每一句话,像一把尖刺刺入自己的心。

句句带刺,针针见血。

“义妹,虽然我不知你与那自称是你妹妹的女子有何过节。”

“但我信你。”

“纵使绑你的悍匪你都不遗余力去解救性命。”

“何况是她。”

“若不是她或是她的家人太过过分,或许你是会替她想尽办法去破困局。”

“毕竟黑风寨与你无关,萍水相逢你都愿意帮扶这些老弱妇孺。”

“如果义妹入屋确认后,想要拿下她,我亦会站在义妹这边。”

“黑风寨也不容许旁人欺负义妹。”

与阿朵端着茶,随着琅琊居士走入议事的雅厅。

雅厅内,坐着一男一女,身着锦袍,男子瞧着面生,女子却是面容瑰丽,姿容卓绝。

穆燕姝一眼便认出,那是穆清瑶。

方才哪怕心中祈祷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个人或许是旁人,多好。

可偏偏是穆清瑶。

也对,只有穆清瑶,一同生活了这般久,她深深了解穆燕姝。

穆清瑶知晓穆燕姝那母亲自小赠送她的物什,她一直随身携带。穆燕姝才能伪造一个假以乱真的,去骗她外祖父。

也因为了解穆燕姝至深,她才能布下这样精巧的为她穆燕姝而设的局。

以伪造的穆燕姝随身携带之物,骗外祖父一人离开沈云峥派去保护外祖父的队伍,再以外祖父为人质,威逼穆燕姝一人入局。

若不是这次绑架她的是黑风寨接的活,若不是这一世她恰好学医懂医识毒理会解毒,阴差阳错恰好会解琅琊居士的毒,只怕这场盛大的婚礼,当真是她被匪徒掳走的婚礼。

穆清瑶是既要谋财,又要毁她清誉,也要毁她人生。

穆清瑶与那被她唤作张郎的锦衣男子,看见带着银色面具的琅琊居士带着两个侍女入内。

“二当家,你家大当家今日成婚,我这边略送薄礼,请二当家笑纳。”

正如琅琊居士所言,他假借阿三的名义见两人,两人把他当做那二当家,深信不疑。

“大当家说,那私产已经到手,让我上门来取。”

“何时搬来呢?”

张郎笑着问琅琊居士,明明说起来彬彬有礼,可最后看起来不过是披了人皮的禽兽。

琅琊居士面具下带着假笑,笑着道,“方才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一句,既然张兄的妻子唤那大当家的妻子为嫡姐,有亲缘关系,何苦如此相逼?”

琅琊居士这一句,问的是他俩。

他忍不住不动声色,替燕姝问出口。

提及穆燕姝,穆清瑶眸光似淬了毒一般森冷,她带着些许疯狂的歇斯里底,失控般瞪着琅琊居士嚷的毫无半点修养。

“那个贱女人凭何可以不受罪?”

“我今日来,便是为了看她受苦,看她受尽折辱,看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看她从高高在上坠入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