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峥鬼使神差地伸手，轻柔地握住了她脸颊旁垂下来的那条长长的黑色碎发。
穆燕姝的头发，细腻柔软，就像一条光滑柔软的缎子，握在手中。
沈云峥缄默着，乖乖地只是悄悄抓着她的头发，在手中默默地轻柔地把玩。
穆燕姝检查完，看着不发一语的他，放柔了声音，哑声问她，“沈大人，我在问你话，你怎么不答话？”
“燕姝，你再说一遍，我听着。”
沈云峥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乖巧的好像她的狸奴，她望着他抬头一脸温柔听话的错觉，好像这样的沈云峥不多见。
她只得在重复一遍，“什么时候开始的？发作几次了？”
这一次穆燕姝等他回复了，再接着问。
“几个月前。”
“这是第二次。”
沈云峥凝视着穆燕姝的眼眸，明明她素颜也是如此精致。近距离看，穆燕姝素颜也是肤白貌美，仿佛嫩豆腐一般细腻的雪肤，像红石榴一样饱满的红唇，还有一双灵动而透着关切的眉眼。
那双眼眸望着他，穆燕姝看着他乖巧回答又继续问。
“发作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痛又是怎么样的疼？”
沈云峥哑声道，“虫蚁啃噬般疼，从手臂开始蔓延到全身。”
沈云峥看上去面色苍白，声音沙哑，头上还密布一层薄汗，看上去十分虚弱的模样，与往日神采奕奕的他并不相似。
穆燕姝再一次诊脉，却依旧找不到他发病的原因。所以她只能先开一些补气血和调理身体的药方，又开了些止疼的药打算后期做成给他随身佩戴的药丸。
“如今你病了，怎么打算？”
燕姝替他掖好被角，坐在床榻旁，问他打算，好在这次他发病恰巧在冬至的朝假，起码这七日，他应当是安稳的。
“不然，冬至这七日朝假，就先委屈你住在楚家绣坊。”
“我把我的闺房让给你，我住客房。”
“不过你可得编个理由，瞒住自己的行迹，毕竟你如长宿在我楚家绣坊内院，于你我声誉皆不佳。”
穆燕姝凝视着一脸虚弱的沈云峥，只能叹息着替他安排。
“我事先声明，这样的安排只是怕你再次发作。”
“我拿你当病人，以医者的身份留你观察一段时间。”
沈云峥闻言，一双眼眸明亮澄澈，他安静地点点头。说来也怪，生病的他，倒是少了些许清冷与戾气，多了几分乖巧和随和，更加平易近人。
“穆燕姝，我知道。”
沈云峥温柔望着她，“必定不会于你添麻烦。”
“过会儿我便让昭雪回安宁侯府通报一声。”
“如此，我的冬至节假，就托付于燕姝，照顾我这个病人。”
沈云峥望着穆燕姝，一脸认真，透着虚弱和苍白的俊脸，柔声道。
“好，”穆燕姝应下来。
她确认他无事，方才想到自己并未梳妆，便叮嘱他多休息会儿，然后带着桃夭离开。
沈云峥住在楚家绣坊，休沐的折子和公文就送至楚家绣坊。
穆燕姝因他病着，叮嘱楚家绣坊的厨子给他送些清淡的膳食。每日的药也是雷打不动。
穆燕姝原本想趁着冬至节假，去盯一下香山别院的工期和进度，如此一来，就把这事全权托付给梨落。
梨落直接住进香山别院，负责香山别院的改造，有她盯着，燕姝也放心不少。
她一同把香山山尖楚家别院的建造图纸也一同给了梨落，让梨落将建造楚家别院私宅宅邸的事，与建香山别院同步启动，争取早日完工。
而桃夭，则是帮她一同清算皇商的账册与她产业的那些账册的年账。
穆燕姝要算账核账，每日忙得的是脚不着地，就连饭菜都是送到书房。
如今穆燕姝的书房，改了隔壁两间屋子，都改成一间大书房，与沈云峥带来的算账先生在店内一同核算。
这堆积如山的账本，绊住了穆燕姝的脚步。沈云峥的算盘也落了空。
沈云峥原以为，住进楚家绣坊，总能看见穆燕姝了，哪知，每日只有晨起与夜里入睡前，才能看见穆燕姝。
而燕姝也是例行公事一般，给他问诊，针灸。就像一个医者对病人一般，和她说的一点都不差，她分明将他当做一个病人，住在她家需要人看护救治的病人。
“穆燕姝，你对我，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板一眼。”
沈云峥在穆燕姝又一次替他针灸完，收拾好一切打算离开时，沈云峥伸手握住了她如霜雪般白洁细腻的手腕。
“你日日都在忙啥，我病了也不见你多来看看我。”
“你就如此放心让手下人来照顾我，都不会多来看我几次？”
“到底什么事，比我重要那么多？”
沈云峥心中不喜，嘴也硬，只有拉住她的手分明是用了力道，仿佛拉着她不让她走。
“沈大人，这几日恰巧岁末盘账的日子，陛下的产业各掌柜亲自送来的账册，陆续都在核对第二批的。”
“我名下的产业，各掌柜岁末都来我这对总账，如今产业多了，对起账来自然也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穆燕姝耐心向沈云峥解释自己这几日去向，和在忙碌什么，却没有注意到，沈云峥听闻后越来越冷的脸色。
“燕姝，那此刻，你总不需要对账了吧？”
沈云峥一双眼眸，带着些许寒意凝视着穆燕姝，不知是换季冻着了，还是如何，他的声音比往常更沙哑几分。
“此刻倒也没什么事，只是累了一日，打算回房休息了。”
“燕姝，那就借我一柱香的时辰。”
沈云峥温柔地望着穆燕姝，嘴里不忘呢喃，“你陪我一会儿吧。”
穆燕姝望着他拽着自己的手腕，看着卧床的沈云峥，以及旁边的书案上堆满的公文。
为了方便他在床上批复公文，昭雪给沈云峥做了一个放置在床榻上写字批注的小桌案，也方便他用膳。
穆燕姝终究明白，在床榻上待着，确实无趣。
“不如，陪你对弈数局，如何？”
穆燕姝对上沈云峥的眸光，耐心问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