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人闻言，温和地看着她，那眸光，真的好似自己的母亲。
“难为你有心了。”
“孩子，说真的，我能感受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
“善良，温柔，体贴他人，长得还好看。”
“难怪我家峥儿，看你的眼神，都快溺进去了。”
“我的孩子我自己知晓，他从小就亡父，婆母一直将他当做亡夫和未来安宁侯府的继承人培养。”
“因此，对他要求严苛，请了最严厉的夫子与武行师傅每日给他教学。”
“我终年在峥儿眼里，看到的都是那份克己复礼，清冷疏离的模样，好似那种看破红尘的高僧，人也一板一眼木讷无趣。”
“可你的出现，让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峥儿。”
沈大夫人温柔地望着穆燕姝，眼眸里是如水般细腻流淌的温柔，就好似燕姝自己的母亲一样。
穆燕姝很久没有见过，和亡母一样温柔待她的女子了，可她在沈大夫人身上，感受到同为母亲的温柔。
“你的出现，让峥儿从冰冷变得有温度。”
“他仿佛不再只是为家族兴盛的机器，也不再冷漠的像冰块一样，没有七情六欲。”
“峥儿在你面前，是有温度，他看你的眸光，我能看出，他待你的心思。”
沈大夫人笑着望向穆燕姝，穆燕姝低头垂眸，听着她说话。
“燕姝，”沈大夫人握住她的手，那是双不是很细腻的手，常年的女红，捏针的两个手指有些薄薄的茧子。
“我这个年纪，一切都看淡了。”
“婆母这个人是世家闺秀，生性好强，亦是尊崇礼法，有时候有些守旧，但本心是热忱的，只是外冷内热，需要慢慢来。”
“可我看峥儿看向你的眼眸，满是爱你，可我并未在你眼中，看到同样的爱意。”
“但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成全自己的儿子，这是一个作为母亲的私心。”
“但同时我也深知，强扭的瓜不甜。”
“峥儿这人太过执着，若是有一日，你当真无意于他，他的执着对你造成困扰，你又真心许给他人，必要时，你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沈大夫人通透而温和，她叮嘱燕姝。
她从锦囊里拿出自己备好的一块白玉玉牌，放在穆燕姝手中。
“你每年都给我院里送那么多的衣服首饰，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一份回礼。”
“你可切莫要推辞，拿着便是了。”
沈大夫人温柔地看着穆燕姝，燕姝闻言，低头双手托举收下玉牌。
沈云峥带着一位端着汤盅的侍从，从厨房归来。
“燕窝银耳，刚出炉的，尝一口，趁热喝。”
沈云峥入座，看着侍从将汤盅端到面前后离去。
沈大夫人笑着对燕姝说，“燕姝，先喝燕窝银耳汤吧。”
沈大夫人接过燕姝手中的绣品。
燕姝依言浅尝一口，软糯香甜的银耳，混合燕窝的口感，火候正好。
用完燕窝，沈云峥便带她离开安宁侯府。沈云峥用安宁侯府的马车送燕姝回楚家绣坊。
一路马车缓行，燕姝撩起一条车帘的缝，看向外面灯火辉煌，游客如流的市集，叹了口气，“沈大人，你如今正值议亲之际，这样用侯府马车送我回楚家绣坊，实属不妥。”
“不妥？”
沈云峥闻言，原先闭目养神的双眸，冷冽看向沈云峥。
“什么不妥？”
沈云峥双眉微皱，眼眸带了几丝凌厉的锋芒，看着穆燕姝，哑声问道。
“有碍于沈大人名声。”
“毕竟沈大人还未成婚，不应当同我一个商贾女甚密切。”
“自古与商贾女成婚者，因商贾身份卑微，难登大雅之堂，而为世家所鄙夷，甚者还会影响仕途，有碍前程。”
“沈大人，沈老夫人的顾虑与对你的劝诫考量，是正确的。”
“沈老夫人是一份为您盘算的心，沈大夫人待你更是关爱至极。”
“沈大人，或许我们当真半点都不合适。”
“燕姝，不想做沈大人青云梯上的绊脚石。”
穆燕姝回头望向沈云峥，她眼眸澄澈，句句诚恳，大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低微，劝沈云峥避嫌。
沈云峥眸色一冷，他那俊脸瞬间像冰封一般，冷漠至极，就连眸光也是冰冷至极。
“燕姝，这就是今日，你跳湖离去的原因？”
“燕姝，时至今日，你依旧是觉得，你与我，毫无可能是不是？”
“哪怕我和你签了婚书，哪怕我带你回家见长辈，哪怕我一片真心待你。”
沈云峥一把握住穆燕姝的手腕，逼迫她看向自己，看向自己的眼眸。
“燕姝，你依旧不改分毫！”
“打着为了一个安宁侯府的声誉，打着为了我成婚前的声誉，你宁愿在初冬这样的日子跳湖游走，也不愿意在我身边？”
“燕姝，你扪心自问，你可有心？”
“我对你的心思，一件件事之后，你看不出来吗？”
“我们经历这般多，你依旧不顾一切将我推开。”
“可你名义上说着为我好，为安宁侯府声誉着想，你又何曾真的考虑过我想要什么。”
沈云峥带着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穆燕姝点头手腕。
他带着不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甚至神情上是淡淡的愠怒，他握着她的手腕，一字一句逼问她。
穆燕姝看见这般的沈云峥，哑声道，“可是沈大人明明知晓，你我皆是重生之人。”
“早就看透情爱。”
穆燕姝哑声回怼。
“看透情爱？”沈云峥只觉得这四个字，念在嘴里是那么烫嘴。
“什么是看透情爱，穆燕姝你告诉我，前世你与沈墨白清清白白，不过担了个妻子的虚名，哪来的情爱？”
沈云峥哑声道，“但燕姝，既然你答应陪我三年，不应该试着将自己代入未婚妻的身份？做好一个未婚妻该做的事？”
“我只说这一次，我们签了婚书，请你从心底里，把我当做你的未婚夫。”
沈云峥恼的狠了，手腕用力一把将她拽到眼前，他的眼眸对着她，哑声宣誓主权。
“起码，”沈云峥一手与她十指相扣，一手拽住她的细腕，哑声道，“起码，那也是你亲手签的的婚书。”
“你得负责。”
沈云峥收敛了眼眸中的怒意，转而化作如水的温柔与情意，他含情脉脉地凝视着眼前的穆燕姝。
他讲话轻声细语，带着半哄半赖，好似家里养的狸奴，似在对她撒娇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