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岩 ，”沈云峥淡淡地开口，他双眉微微锁住，似山峰绵延。
“你让插在二房里的眼线，护着穆燕姝一点。”
“她本是我家先父恩人之后，可惜她求上侯府时我遇公差外干。”
“哪知她生性纯良被二房伯母算计嫁给二弟。如今听说就连曾经的嫁妆也被二房伯母吞的差不多。”
“她亡母有恩于侯府，本就是爹不疼继母算计的孤苦命，二弟这样的纨绔，倒是委屈人家姑娘。”
“本该也得给人找份好亲事，如今木已成舟，也总归拿了人家的好处，该让二弟对她好几分。”
“她亡母本对安宁侯府有恩，女儿却被这样对待，我着实良心不安。”
沈云峥开口淡淡的道。
“你找人护着她。”
“还有沈墨白也是，既然成婚了，还三天两头往府外跑，把自己的贤妻当个摆设，着实过分。”
“你有空找人敲打敲打沈墨白。”
“毕竟是侯府的恩人，吃了人家嫁妆，占了便宜，就不要做得过分。”
“以免让外人，戳安宁侯府的脊梁骨。”
沈云峥淡淡的道，他眼眸似深渊，淡然而看不清情绪。
左岩听见后，哑声道，“喏。”
······
“穆燕姝，”沈云峥叹了口气，“这是你今日第几次走神了？”
沈云峥替她将茶水倒好，便开始叮嘱。
“此番我为你管家，你便为我与林陌安牵线。”
“沐安园初入泮水城，若有船舶水运运货，必然方便。”
“你便说，日后想和林家合作。你用新铺的一成收入算林陌安入股，前提是，林陌安对你的货运价优且先排。”
“你要表明你对泊海航运也很感兴趣，日后想要同林陌安合作，一同试水泊海航运。 ”
沈云峥哑声道。
穆燕姝闻言，心下多了几分算计。
“为何怀疑林家？”穆燕姝柔声道，声音温柔，笑容温婉。
“因为林家，或有极大可能，以航线便利，将私盐运出泮水城与江南三市。”
沈云峥眸色清冷，看向穆燕姝的时候，哑声道，“如今秦如海被我们握在手中，这陆上官运道关卡，私盐定然是过不了关卡审查 。”
“可船运海运却不同。”
沈云峥冷静而肃穆，他讲话时不紧不慢，却是条理清晰。
“林家多年从事海运船运之事，应当与船政官也十分熟稔。”
“我派去的人暗中探查数回，发现林家的船舶，在港口放行时，不少货船都是简单看一下就直接放行，并不详查。”
“昨日我的人去了船政司，以后由我的人与船政司联合详查。”
“我只能赌一把。”
“我需要一个接近林家船运的机会。”
“如今尚在寒冬，北上不少航线水运的河域尚在冰封期，因而，这私盐，必然还在泮水城。”
“只要找到私盐，就如我们之前达成协议一般，我归朝述职，自那以后，燕姝就是我的幕僚。”
“作为交换，此后，我护燕姝，护楚家安稳。”
沈云峥淡淡地阐明利害。
他希望穆燕姝配合她拿下林家。
可穆燕姝想起林陌安，眉头微皱，她虽与林陌安见不了几次，但林陌安是大哥的挚友，她觉得几番相处下来，林陌安是个真诚而热心之人。
“若是林家真如你所说，与私盐盐税案相关。”
“那林家会如何？”
“那林陌安又会如何？”
“那就要看日后查证之后，林家与此案牵扯多少。”
沈云峥淡淡的道。
他沈云峥是陛下的刀。陛下痛恨江南贪腐已久。江南富庶，可若是有人长期在江南吸血一样吸干江南的财富，民力，税收。那陛下必定眼中是容不得沙子。
陛下新政登基不过数年，朝政权臣以凌妃父亲凌震天左相一派为主的，与清流文官为伍，右相一派为首的，几乎将朝权一分为二。
陛下在朝堂上，处处受制于两人。故而陛下与他，搜急需破获一个大案，用此案的功绩，去敲下督卫司长这一职位。
陛下想扶持自己的势力，而沈云峥，是陛下的亲信。
“一切结果，官家自有定夺。”沈云峥面色淡定自然，不急不躁。
“各人命数由天定，雷霆雨露，皆是皇恩。”
“你我不过只是这朝堂中两粒粟米，自顾不暇，又有什么能力去管旁的事情？”
沈云峥顺手将那香炉上的香篆点上，一瞬间，轻烟缭绕，好看又雅致。
沈云峥这些时日，或是因为审问查案的缘故，面容清减了不少，就连眼眶处也有微微的青紫，眼眸甚至带了几分血丝。
穆燕姝明白，年关将至，他定是想要归家。沈大夫人也一定盼着他回去，他才如此着急。
穆燕姝觉得，林陌安是个好人。
林陌安与安如雨姐姐，这些日子一起合开铺子，穆燕姝是看的出来的。林陌安钟情于安如雨姐姐，而安如雨姐姐未必无意。
只是女儿家含蓄些，不知如何表达 。
可若是林家真的牵扯入盐税案，那么安家与林家，就不再是门当户对的，朱门对朱门 。
林家若是落寞，安家势必不会将嫡女嫁入林家。
可怜安如雨安姐姐真心待她，如今林家，她难道不帮吗？就这样袖手旁观？
穆燕姝不清楚，她心中如乱麻一般，难受至极。
“我知你与安家嫡女素来交好，这林安两家，自幼定了娃娃亲，只是没过明面的媒妁之言与婚书纳定。”
“只是这一次，事情未成前，希望燕姝能够守口如瓶。”
“这泮水城与江南三市能在这些年内，贪污如此巨额数目的赃款，更是无视朝廷法律。”
“这幕后运营帷幄之人，必定有几分真才实学。”
沈云峥眸色清冷中带着一丝柔和，“你既然是沐安园的主人，想与林家做生意，必然要多几分庄重与稳重 。”
“到时席间，你开个头，其余一切，皆交由我。”
沈云峥哑声道，明明清冷又疏离，却偏偏替她端茶倒水，好似真的是她穆燕姝的管家一般。
“既如此，全听沈大人的。”
穆燕姝哑声道，又试着和沈云峥谈条件，“既如此，可否答应燕姝一件事 。”